但祝福底下,压着一层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忌度。
凭什么他能被拥抱?凭什么他能被当作“自己人”?凭什么他能走进那个家?
马文才知道答案——因为他做了自己没做的事。
那如果换成自己,能做到吗?
他想了想,觉得能。
不是因为他比天幕上的那个自己强,是因为他知道,那是唯一的路。
或许,他应该祝那个自己,早日被拥抱。
不是大度,是知道他的成功,就是自己的另一种可能。
谢道韫注意到马文才的眼神变了,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如果马文才一心对王一诺好,一心在王家,王宁之会怎么做?
会考他,会试他,会挡他,会在城门口等他。然后,会给他一个拥抱。
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他是“自己人”。王家的人,对“自己人”,从不吝啬。
天幕上,王一诺说“我要你伺候”,王然之举手打断说“行行行”。
卖烧饼的老汉笑道“这个王然之,太惨了。剥虾、挑刺、去骨、倒茶、盛汤——这是妹妹还是祖宗?”
卖菜的大婶接话“是妹妹。但妹妹要伺候,就得伺候。”
书院里,王阑笑出了声,“他说‘行行行’的时候,语气不是‘我答应你’,是——‘你别说了,我都做’。”
旁边的女学生轻声说了一句“有人愿意被你使唤,真好。”
荀巨伯看着王然之举手投降的样子,笑出了声,“这个二哥,在妹妹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
梁山伯语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换你,你会脾气吗?”
荀巨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那不能。这么漂亮乖巧的妹妹,肯定得好好宠着。”
祝英台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重点不是妹妹在朝他撒娇吗?”
她看着荀巨伯,那眼神里有一种“你果然看不明白”的无奈,“她不是在命令他,是在撒娇。仗着二哥宠她,所以才敢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
荀巨伯愣了一下“这也算撒娇?她那个语气,跟下命令似的。”
王阑终于忍不住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男人真的没救了”的无奈“所以你们单身,都是有理由的。”
荀巨伯被噎了一下,他好像确实单身。
他转头看向梁山伯,梁山伯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单身还是有情况。
他又看向祝英台,祝英台看着天幕,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荀巨伯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把目光重新投回天幕。
师母侧过头看了王山长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这帮孩子,怎么还没开窍?”
王山长的目光还落在天幕上,说了一句“也不是全部。天赋不一样。”
师母愣了一下,“这个又不是读书,还需要天赋?”
王山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认真思考。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师母意外的话“心思细腻怎么不算?”
师母重新看向那群还在拌嘴的学子,看了一会儿,又笑了。
“也是。有些人天生就能听懂,有些人,说破了也没用。”
王山长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马文才听见了王阑那句“你们单身都是有理由的”。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说得对。
都是一群书呆子,木头。
连撒娇都看不出来,连使唤和命令都分不清。
这种人,就算大小姐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有机会。
马文才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还得是他。
不是因为他比他们聪明,是因为他在听。
她在说什么,她在想什么,她要什么。他都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