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阑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不问朝政,不代表不在局里。他在东山,但他的棋子,在朝堂上到处都是。”
女学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再说话。
梁山伯是在想一个问题她说的“老狐狸”,是贬义还是褒义?
她说完“老狐狸”之后,语气是“头疼”,不是“害怕”。
她只是觉得——麻烦。
是那种知道你很厉害、我不怕你、但跟你打交道很累的对手。
这个认知让他松了一口气。
祝英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谢道韫。
谢道韫站在人群前方,仰头看着天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祝英台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只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祝英台忽然很想知道谢道韫在想什么。
自己的叔父,被一个从未谋面的“外孙女”称作“老狐狸”——她会觉得好笑,还是会觉得冒犯?
祝英台不知道,但她觉得,大概是前者。
因为谢道韫不是那种会被“老狐狸”三个字激怒的人。她大概只会觉得——有意思。
师母听到“谢太傅”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王山长一眼。
王山长的表情很复杂,师母没有打扰他,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王山长没有看她,但他把手指微微张开了,让师母的手滑进他的掌心,然后握住了。
师母心里在想谢太傅是“老狐狸”,那王山长是什么?他教了一辈子书,从来不参与朝堂争斗,不算狐狸,大概只能算——老黄牛。
师母被自己的比喻逗得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因为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王山长的脑子里确实在算账。
谢太傅是“老狐狸”,这句话从王一诺嘴里说出来,不是骂人,是定性。
她知道他的手段,知道他有多难缠。
所以她说“老狐狸”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什么路数”的了然。
王山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谢太傅是“老狐狸”,那王一诺的两个哥哥是什么?
他们能在“老狐狸”堆里周旋,说明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马文才听到“谢太傅”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他在想王一诺说“老狐狸”,说明她接触过这个层次的人。
她的世界里,“谢太傅”是活生生的、需要应付的、让人头疼的长辈。
而他马文才,连见谢太傅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这就是差距。
不是她看不起他,是他的世界和她的世界,根本不在一个平面上。
皇帝听到“老狐狸”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每天在朝堂上的那群老狐狸,确实不好对付。
谢安端着酒杯,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他放下酒杯,捻着胡须,仰头看着天幕上王一诺,忽然笑了。
童子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您笑什么?”
谢安没有回答。他是在笑自己。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个他能让一个小姑娘说“头疼”的狐狸,得是多大的狐狸?
谢安端起酒杯,对着天幕遥遥一敬“老夫这厢有礼了。”
童子愣住了“老爷,您敬谁?”
“敬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谢安抿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能被那姑娘叫‘老狐狸’,说明老夫在那边也没白活。”
童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闭嘴。
谢安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他忽然很想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会怎么跟那个姑娘相处的。
是把她当外孙女疼,还是把她当对手防?谢安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前者。
因为那姑娘,不是让人想防的人。她是让人想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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