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马文才也可以是“得不到就等”的人。
而“等”,比“毁掉”更可怕。
因为“毁掉”是一瞬间的,可以防,可以躲,可以挡。
但“等”是渗透性的,是无处不在的,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的。
梁山伯觉得,如果马文才真的学会了“等”,那他就不是敌人了。
是阴影。
马文才看懂了那个笑,是因为那个他被她撩到了。
那个女人,在另一个世界里,让他心动了。
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笨拙“演戏”,让他觉得可爱。
马文才忽然觉得喉咙紧。
他从来没有觉得任何人“可爱”。
而天幕上另一个世界的他,因为一个女人耳朵红了,就觉得她可爱。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把目光从天幕上移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没有抖。但心跳,快了半拍。
他不想承认。但他骗不了自己。
旁边的王蓝田偷偷看了他一眼,现公子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马公子现在心情很好。
天幕上,马文才坐在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反复三次,最后把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
卖烧饼的老汉笑得直咳嗽“他这是——在写信?写不出来?哈哈哈!”
旁边的人接话“追姑娘嘛,第一封信最难写。写得太热情了怕把人吓跑,写得太冷淡了又怕人家不理,写得太文绉绉了怕人家看不懂,写得太直白了又怕人家觉得你轻浮。”
老汉看他一眼“你很有经验?”那人讪讪地闭上了嘴。
天幕上,“不是偶遇,而是不得不。不是他去找她,而是她来找他。”
卖菜的大婶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天幕上马文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
他不是在追姑娘,他是在下棋。每一步都想好了,每一步都有目的。
连“笑”都在他的算计之内?大婶不知道,但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她想的要阴沉得多。
她想起自家闺女前两年也被一个这样的后生追过——长得好看、会说话、每一步都算得精精的。
她当时觉得那后生“有心计”,死活没同意。
后来听说那后生娶了别家的姑娘,没过两年就把人家娘家吃干抹净了。
大婶打了个寒颤,对着天幕喃喃地说了一句“姑娘,你可长点心吧。”
王阑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想起马文才在书院里做的那些事,每一步都算得精精的。
现在他把这套用在了追姑娘上。
她忽然觉得王一诺有点危险。
谢道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觉得马文才可怕,是觉得——这个人,不会停。
他的脑子永远在转,永远在想下一步,永远在计算。
这种人,做朋友是可怕的,做敌人是更可怕的。但做猎物呢?
谢道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