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在自嘲,但也是在说一个事实。
所以,王然之比他看起来的样子更聪明。
马文才听到“不被爱的人”这几个字的时候,共鸣了。
但他说不出口。
承认自己不被爱,就等于承认自己不值得被爱。
这个念头太痛了,痛到他宁愿假装不在乎。
但他真的不在乎吗?
马文才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嬉皮笑脸的王然之身上。
天幕上,王然之用礼物引诱王一诺写字。
祝英台看到王一诺那副哀怨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也是用这种方式哄她写字的——“把这篇字写完,娘给你做桂花糕。”
她每次都上当,每次都一边写一边骂自己“怎么又上当了”,但下次母亲再这么说,她还是会上当。
不是因为她贪吃,是因为——她知道那是母亲爱她的方式。
荀巨伯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王……王羲之?”他的声音都在抖,“那是王羲之啊!书圣!一字难求!他们家——”
他说不下去了。
旁边的同窗替他补完了“他们家……随便送。”
荀巨伯捂着胸口,一脸沉痛“我想去他们家当丫鬟。”
同窗提醒道“人家不要男的。”
荀巨伯想了想,说“那我去当马夫。”
同窗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同窗说“我也去。”
王阑的反应比荀巨伯平静得多,因为她也姓王。
王羲之是她本家。
她见过王羲之的字帖——在她家的书房里,锁在一个檀木盒子里,钥匙在她父亲手里。
她只看过一次。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琅琊王氏”,和天幕上那个“琅琊王氏”,可能不是一回事。
不是“真假”的区别,是“段位”的区别。
她是青铜,人家是王者。
天幕上,马文才第一次拜访王家受挫了。
街上卖瓜子的王婶撇了撇嘴“这马公子,脸皮够厚的。”
旁边的李婶接话“脸皮厚?这叫‘有城府’。你见他火了吗?没有。你见他摔东西了吗?没有。人家笑着走的,心里怎么想的,你猜不到。”
王婶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这种人,比那种当场翻脸的更可怕。”
李婶叹了口气“那个王家,也不是好惹的。两个哥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人家打得明明白白。”
王婶说“那姑娘呢?全程没露面。”
李婶看了她一眼“露面了才奇怪。人家是大家闺秀,能随便见外男?”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王婶小声说“可她不是‘大家闺秀’那种大家闺秀……她在树上吃枇杷的时候,可没想着‘不见外男’。”
李婶想了想,说“那不一样。在树上吃枇杷是她的生活,‘不见外男’是她的态度。她想见的人,自然就见了;不想见的人,有一百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