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实话,要是真有,我也会心情很好。”
王阑猛地转过头看着她。
平时在书院里她最是文静不过,说话轻声细语,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那种。
此刻正眨着眼睛看她,脸上带着一种“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的无辜表情。
“你……”王阑张了张嘴。
“怎么啦?”她歪了歪头,“她说得对啊。长得帅的,身材好的,嘴甜的,有眼色的——每天请安的时候叫一声‘大小姐’,我听着也舒坦啊。”
王阑的嘴张得更大了。
认识了三年,第一次现这个人嘴里能说出这种话。
“你不是……”
“不是什么?”她笑了一下,笑容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温柔,“你是想说,我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女子吗?”
王阑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替她回答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我是啊。”她说,声音很轻,“我一直都是。从小就是。”
“我娘教我‘女子当贞静’,我学了;我爹教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也学了。我学得很好,所有人都夸我。”
她顿了顿,“但那天上的女子,她没有学这些。”
王阑沉默了。
“她没有学,但她过得比我好。”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
“她有哥哥疼她,有夫君爱她,有自由,有选择。她想要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我的‘贞静’,换来了什么?”
王阑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答案。
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门父母之命的婚事,换来了一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夫,换来了“嫁过去好好伺候公婆”的嘱托,换来了这辈子就这样了的结局。
她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多了一点自嘲的意味
“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长得好看,身材好,嘴甜,有眼色,每天笑眯眯地叫我一声‘小姐’,我……”
她没有说下去。
王阑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天幕,谁也没有看谁。
过了很久——久到王蓝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那个女学生忽然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
“……我也是。”
不是对王阑说的。
是对自己说的。
王阑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没有伸出去。
她也没有说“我也是”。
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荀巨伯看着那些女生窃窃私语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说不上来。
就是——那些女生的眼睛,好像比平时亮了一些。
他顺着她们的目光扫了一圈,现她们看的是——书院里的男学子们。
不是看某一个。
是像逛集市一样,从这张脸扫到那张脸,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打量。
荀巨伯打了个寒颤。
“山伯,”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梁山伯,声音压得极低,“你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