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个人都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掂量着这句话的重量。
有些人觉得沉重。
有些人觉得轻盈。
但没有人觉得无关。
因为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不分门第,不分性别,不分贵贱。
它像一把钥匙,放在每个人的手边。
打不打开那扇门,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但钥匙已经在了。
天幕上,王安答应了。
王然在旁边补充“我们还可以培养尊重女性的下一代帝王。”
谢道韫的眼睛亮了一下。
“培养尊重女性的下一代帝王。”
这句话的分量,比她听过的任何一句治国方略都要重。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高明,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王然——他的语气。
不是慷慨激昂,不是豪言壮语。
是轻描淡写。
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种“理所当然”,比任何大道理都更有力量。
谢道韫忽然笑了。
她想起自己教过的那些女学生。
她们来书院读书的时候,家里多半是不同意的。
是她们自己哭着闹着、绝食抗议、甚至以死相逼,才换来读书的机会。
她们读书的时候,比男学生用功十倍、百倍。
因为她们知道,机会来之不易。
如果有一天——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们不需要以死相逼就能读书,不需要用十倍的用功来证明自己值得,不需要在被录取之后还要承受“女人也能读书?”的质疑。
如果有一天,这一切都变成“理所当然”。
那才是真正的改变。
谢道韫把双手拢在袖中,脊背挺得笔直。
她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些正在说话的人,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在燃烧。
那是希望。
天幕上,“反正只要有了公平就好,能不能成功都靠她们自己。”
“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个‘以后’的可能性给她们。”
皇帝听到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困惑。
他以为那个女人想做女帝,是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至高无上的荣耀。
但她不是。
她不想当女帝。她想让她的兄长当,然后让她的兄长给女性一个公平的平台。
她的格局,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权臣都要大。
不——不一样。
她的世界里,权力不是目的,是手段。公平才是目的。
而他——东晋的皇帝——从来没有想过“公平”这两个字。
他想的是江山稳固、皇权永续、世家大族各安其位、寒门庶子永远别想翻身。
公平?
那是什么?
皇帝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把目光从天幕上移开,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谢安只是端着酒杯,眯着眼睛,仰头看着天幕,表情像是一盘棋下到了中盘,胜负未分,但他已经看到了二十步之后。
“这个小姑娘。”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来争天下的。”
童子问“那她是来干什么的?”
谢安抿了一口酒,慢慢地说“她是来教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