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看看,裂缝在不同的人心里,会长成什么样子。
马文才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直输。
不是因为家世不如梁山伯,不是才学不如梁山伯,不是相貌不如梁山伯。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并肩”这件事。
他想的是“占有”。
他想把祝英台变成“他的人”,变成“马夫人”,变成他生命中的一个战利品。
而梁山伯想的是——让她成为她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记闷棍,砸在马文才的头上,砸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愿意承认。
但天幕上的那个女子,用一句话就撕开了他的伪装。
她在说我不要你做我的天。我要和你一起撑起这片天。
马文才做不到。
他从小到大学的都是“如何让别人臣服”,而不是“如何与别人并肩”。
父亲教他的是征服,不是尊重。
他花了二十年学会了怎么赢,但从来没有学过怎么爱。
而现在,天幕上的那个女子告诉他你输在了起跑线上。
马文才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个女子,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嫉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悲凉。
因为他知道,他学不会。
不是来不及。
是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门课。
谢安抿了一口酒,把酒杯放下,站起身,负手走到院子中央。
童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您怎么了?”
谢安没有回答。
他仰着头,看着天幕上那个女子,目光深远而平静。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谢道韫跟他说“叔父,我不想当男人背后的女人。”
他会怎么回答?
放在昨天,他会说“韫儿,这是规矩。”
放在今天——
他不知道。
因为天幕上的那个女子告诉他规矩是人定的。
既然是人定的,就可以由人来改。
谢安忽然笑了,那是一种自嘲的笑。
他活了六十多年,读了万卷书,行了万里路,自认是当世最聪明的人之一。
但一个来自未来的小姑娘,用一句话就点破了他六十年都没想明白的事。
谢安转过身,走回石桌前,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然后他举起酒杯,对着天幕,一饮而尽。
“好一个‘不想当’。”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赞赏,“老夫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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