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看着她,目光里尽是欣赏与缱绻,喃喃道:“大家有什么要求你就满足,你怎么这么好呢”
宋茜茸靠在他怀里,捏着他的手指玩。她哪有那么好,不过是想到日后工坊若是做大了,总要招更多能写会算的人,账房、管事、库房,哪样不需要认字算数?现下教会了,将来就是现成的人手。
她将这想法一说,林青禾便也笑:“你这是未雨绸缪。”
他总能找到不同角度来夸她。宋茜茸有些得意地想,林青禾对自己的滤镜怕是有八百米厚。
“阿茸,不识字确实处处吃亏。”林青禾圈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了几分,“我虽认得几个字,可每回跟铺子签契书,也是心惊胆战的,生怕哪些条款看错。”
他垂眸看向她:“冬日无事,你多教教我?”
宋茜茸想了想:“你这不单是识字的问题,还有谈生意的门道不熟。契书里的弯弯绕绕,有时候不是行家也看不出来。”
她转过身面对他,烛光在她眼睛里跳跃:“咱们这几日抽空去一趟县城,找陆东家讨教讨教,他在这方面定是行家里手。”
话音刚落,宋茜茸便觉腰间的手臂紧了几分。
林青禾定定看着她,目光幽深。他咬着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迸出来:“陆东家一表人才,又是名门贵公子,自是比我好许多。”
宋茜茸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青禾耳根通红,恼怒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许笑!”
宋茜茸笑得更厉害了,浑身发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青禾抿了抿唇,将她打横抱起,压在炕上,恶狠狠地威胁:“还笑?再笑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茜茸被他压着,胸腔憋着气,死活停不下来,笑得直抽抽。
林青禾恼了,俯身在她肩窝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宋茜茸“嘶”了一声,反手抱住他的脑袋,笑声仍止不住。
他彻底泄了气,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每回你们谈事情,他看你的眼神,哼。”
宋茜茸终于慢慢止住了笑,眨了眨眼,语气认真起来:“没有吧?就是纯粹的合作伙伴呀。”
她想了想,偏过头看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抚了抚:“他可能确实挺欣赏我、挺认可我的。”
林青禾又一声冷哼。
宋茜茸继续给他顺毛,不紧不慢地说:“但他对我绝不可能是男女之情。”
陆言晞这人,高门庶子,野心勃勃,一心只想往上爬,想创一番事业证明给家族看,要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脸。对这样的人而言,情情爱爱算什么?唯有利益才是真的。
她捏了捏林青禾的耳垂,语气笃定:“陆东家那种人,娶我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要娶的是能帮他翻身的贵女。”
林青禾没吭声。
宋茜茸又笑了起来,掰过他的脸,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让我尝尝,果然是酸的。你这是吃了多少醋呀?这缸醋也不知酿了多久,怎么之前都没让我发现呢?”
林青禾瞳仁漆黑,牢牢锁住她的目光。宋茜茸正要开口继续调笑几句,却被他俯首堵住了嘴。他吻得凶狠又激烈,仿佛要把胸中的郁气尽数倾泻。
烛火摇曳,墙上映出两个交缠的身影。
翌日,宋茜茸睡到晌午才起,忍着腰酸把识字班的章程又细细理了一遍,添了几条细则。她把医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还额外叫上了沈玉珠。
“此次预计招收二十个学员,每日学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学识字,半个时辰学算数。至于教学的夫子,我打算从你们里面挑。”宋茜茸环顾一圈,目光落在陶婉柔身上,“阿柔,你来教识字,可愿意?”
陶婉柔站起身行了礼:“多谢宋大夫信任,我愿意。”
“好,”宋茜茸又看向沈玉珠,“珠珠,另一位教识字的夫子,由你来担任,如何?”
沈玉珠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
“是,你可愿意?”
沈玉珠犹豫着说:“我……我怕是能力不足,担不起这样的大任。
宋茜茸温声说:“你从前就读过女学,学识足够。现下就是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沈玉珠咬着唇,眼眶有些泛红。从前她拿宋茜茸当假想敌,对这个二嫂并不如何尊敬,不曾想自己竟还能得她信任,被委以重任。她咬咬牙,郑重点头:“我愿意。”
宋茜茸笑着颔首,又指着陆艳蘅和孙美琴说:“你们俩来教算数。”
陆艳蘅和孙美琴对视一眼,有意外,也有惊喜。她们两个心算都很厉害,张口就能报数,做算数老师绝对绰绰有余。
其他学徒们纷纷对她们四个说恭喜,没想到宋茜茸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我不会让你们白辛苦,每上一次课,给你们十文钱课时费。阿瑶,你来安排和记录四位夫子的上课时间。”
这话一出,学徒们都炸了锅。十一二岁的女孩子,能自己赚到钱,这谁不羡慕呢?
四位学徒脸上都是压不住的喜色。
宋茜茸不忘鼓励其他学徒:“你们好好努力,往后这样的机会多的是。”
众人纷纷点头,气氛融洽。唯有坐在最边上的赵芸娘,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儿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张瑶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赵芸娘先开了口:“陶婉柔出身大族,识字多,她教识字我没话说。”
赵芸娘抬了抬下巴,目光往沈玉珠那边一扫,语气里带着刺,“可沈娘子不是医馆的人,谁也不知她学问到底怎么样。先前还闹出许多事,把肚里的孩儿都给弄没了,这样的人也能当夫子?”
沈玉珠脸一白,攥紧了拳。
张瑶霍然站起,语气冰冷:“芸娘,你什么意思?”
赵芸娘并不怵,连连冷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不公平。”
她站起来,看着宋茜茸,面色因激动而涨红:“宋大夫,我也识字,我也能教。可您连问都没问我们一句,就把人给定下来了。是因为我不是您亲戚,背后也没人撑腰么?”
气氛骤然紧绷。学徒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