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下恨极了自己,想自己还真是头脑发热,居然凭着两人过往相处的点滴,断定他是个谨行守矩之人。
可见天下男人都一样,好色贪欲,没一个靠得住。
程之衍看到女孩皱着小眉头数落他,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少甯气结,转身就走。
却被他从後紧紧抱住,温热的话语吹在她耳边,似裹着春意的靡音:「我不是笑话你,我只是高兴。」
少甯转头没好气得乜他,「你高兴什麽?」
她都这样了。
「我高兴,我即将要娶的妻子,不是个只会暗暗琢磨我喜好的贤惠人。是个会生气,会发怒,不高兴了也会同我置气的大小姐。」
少甯心道,他莫不是在讽刺我有大小姐脾气。
她哼了哼,「我脾气够好了,你是没见过你二妹妹发脾气的样子。」
她方来府中那一年,程立娆同程立雪置气,曾拿着剪刀绞破了她一条百迭裙,吓得她每次见她,都要躲着走。
程之衍更高兴了,抱着她,只觉似抱了一块温玉,将她的臻首抵在自己胸口,「你既害怕,我明日去同祖母商量,加快我们亲礼的进程,待过了上元佳节,最迟三月,我便去迎亲,届时,你在程府出嫁,我自这府中出去迎你。你放心,该给你的,我必好好准备,一样也少不了你的。」
少甯有点懵,「方才我们不是在生气吗?」怎麽说到加快亲事进程了?
先是他生气,後来是她生气。
目下都闹了一场,倒是心境都舒畅起来。
少甯见他也没推诿的意思,不免对他刚才的冒犯也原谅几分,雪白的指尖捏着他的袖口,「你日後不准这样了,我害怕。」
头顶响起男人朗声的笑,「我知道,再不会了!」
第68章
因要到正月十六才开朝,程明礼这些日子都在家中。
江氏带着炖好的汤品来敲他的门。
「老爷,」她行了福礼,坐在雕花扶手椅上,亲手将乌鸡汤盛到白瓷小碗中递过去,「正是休年的日子里,老爷还为公务伤神,我特意炖了这明目的汤品,老爷坐下来暖暖和和喝上一碗再看吧!」
程明礼走过来坐下,「夫人今日倒是好兴致。」
江氏笑容满面道:「老爷说这种话,可真是羞臊了我的脸,服侍夫君你,本就是我为人妇的本分。」
程明礼用鼻子发声,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江氏见他喝了几口,似乎还算满意,便将身子往红木漆桌前倾了倾,「大郎的亲事,之前可知会过老爷了?」
程明礼放下白瓷小勺,看向青石地面,目光冷淡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说过了。」
江氏绞着帕子,「怎的,老爷也不同我说?」
程明礼看了她一眼:「夫人事忙,这点子小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江氏真是呕得慌,她可是当家主母,若这子女婚嫁还算小事,那这府里还有大事吗?
可她平日里一向懒得过问这长子的事,冷不丁要扮慈母,还真扮不来,索性直接道:「老爷竟也同意了?」
程明礼停下喝汤,抬头看向她,似乎很奇怪,「夫人这话可真是欠妥了!若为夫不同意,他能下聘?夫人说话随意,在自己家中便罢了,若在外也这般不谨慎,没的再连累底下几个子女的名声,别人会以为咱们程家家教不严,府中尽是私相授受之辈。」
江氏瘪了瘪嘴,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可老爷,那聘礼单子…」
程明礼『唔』了一声,「我忘记同你说了,那聘礼是大郎这几年自己攒的,没有走府里的公帐。但咱们身为父母,这聘很该由府里帐目上出。我想过了,他那头既够体面了,我便出三千两到菀菀的嫁妆银里,这样两厢看起来也不会太悬殊,你既过来了,那这事便交由你来办,务必办得体面。」
江氏呆了呆,「菀菀的嫁妆,咱们还要添一份?」她本以为这桩亲事,她一分也不用出的。
这可同她过来的初衷相悖了,她有些急,「老爷,菀菀的嫁妆不是有母亲那。。。」
她送走了张夫人母子,这才腾开手来使个心腹到寒山院去问聘礼的事。
早年她同这长子不亲近,只知道他一个人在泉州,吃喝都是靠着府里每年拨过去的银两,待入了仕途,每年俸银也不过区区几十上百两而已,且担任的是小小宣抚使这样的差事,能凭官威攒下多少家底?
所以,当初知道他去寒山院提亲,她还同苏嬷嬷说,「大郎的身份,同这样的孤女倒也相配。」
哪知,心腹回来一报,她当场傻了眼。
琥珀珠,这种价值千金的好物,她自然也听过。
单单这一项,她便知道这聘礼绝非花架子,那几匣子琥珀珠,少说也近万两。
她听了,怎能不动念?
早知长子有这样的本事,她前些日子为简儿筹备聘礼,便该先拿过来使使。
如今说什麽也晚了,好在娆儿还没嫁,这次说什麽她也要多为女儿,从这兄长手上要出一份丰厚的嫁妆出来。
程明礼狭长的眼尾眯起,「菀菀在程家住了三年,在外人眼中便算是程家之人,老夫人那里要添多少,是她自己的事。夫人身为她的舅母,就从没想过填补几分?」
江氏最了解自己丈夫,见他眸深漆黑,便知触了他的逆鳞,当下讪讪笑了笑,「老爷说的极是,菀菀是老夫人的表孙女,便也算是咱们府里的姑娘,她出嫁,我自然是要准备准备的,方才只是不知道老夫人那的打算,既老爷同母亲已经有了共识,那这三千两我添上便是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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