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驾车载着许天驶上高。
后座上,许天闭着眼,公文包里装着两样东西指挥部盖了公章的正式公函,以及方得志炮制的那份评估简报。
车停在海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大门外。
许天整了整夹克,拎着公文包走进行政办公楼。
院办公室副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女干部,笑容热情,茶泡了一杯又一杯。
“许书记亲自来,我们院很重视。”
她接过公函翻了翻,眉毛抬了一下,随即放在桌上。
“不过许书记,这个档案调阅涉及保密等级审核,必须分管院领导签批才能启动。副院长这周在外地出差,院长在省建委参加年度技术评审会……”
她摊了摊手,满脸为难。
“最快也要国庆后了。”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到那会儿早就归零了。
许天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理解,程序该走还是要走。”
他把公函回执签好,礼貌起身。
“耽误您了,谢谢。”
副主任送他到门口,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周到得无可挑剔。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许天的脚步没有朝大门走。
他穿过院区绿化带,绕过行政楼,径直走向后方那栋技术楼。
三楼,大开间绘图室。
推开门的时候,整间屋子只有一个人。
六十一岁的严建木伏在一张老式绘图桌前,左手按着丁字尺,右手握着自动铅笔,在一张a1桥梁施工图上校核尺寸。
白衬衫,手背上全是老年斑。
听到敲门声,他也不理会。
“图审的报告下午才出,急什么。”
“严总工。”
严建木抬起头。
许天站在门口,递上指挥部的工作证和公函副本。
“我叫许天,侯官市纪委书记,侯官港口重整指挥部总指挥。”
严建木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许天两眼。
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指了指旁边一把折叠椅。
“坐。”
许天坐下,没有开口提图纸的事,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技术安全风险评估简报,轻轻放在严建木面前的绘图桌上。
“严总工,这份材料是我们根据施工现场的实际情况整理的,请您过目。”
严建木犹豫了两秒,拿起简报。老花镜重新架上鼻梁。
一行一行地看。
前两页是汪国栋供述的摘要和华夏交建独立补勘的初步数据,二号泊位实际海床存在软弱夹层,与省建委备案的设计参数存在严重偏差。
严建木翻到第三页。
目光落在一行加粗的数字上。
“省建委备案基桩设计深度28米。”
他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