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跳墙确实讲究一个和字。”
他端起杯,顿了一下。
“不过我翻过这道菜的典故,它还有另一层意思。”
许天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再金贵的食材,一旦闷在坛子里太久,不揭盖。”
他举杯,继续说“那就不是佛跳墙了。”
“是一坛子馊水。”
一饮而尽。
全场的笑声消失了。
赵平云眼角跳了一下,随即碰杯,仰头喝了。
两个人在几十双眼睛面前完成了第一次正面交锋。
表面上一团和气,底下暗流翻涌。
许天放下酒杯回到座位,继续喝茶。
他不经意地扫向主桌方向,陈右手边始终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干男子。
平头,肤色黝黑,一身黑色西装,不怎么说话。
但所有服务员和保安的指令,都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许天把这张脸记住了。
这大概率就是远洋贸易海上安保部的人。
晚上八点,庆典进入高潮。
陈站上舞台,当众宣布向侯官市政府捐赠三千万元,用于渔民安居和码头改造工程。
掌声雷动。
赵平云代表市政府上台接受捐赠,两人握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许天坐在角落,冷眼旁观。
三千万买稳定,买口碑,买合法的政治保护。
比直接行贿高明一百倍。
就在气氛最热的时候,宴会大厅外的走廊传来一阵骚动。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女挣脱了两个保安的阻拦,跌跌撞撞冲进大厅。
她满脸泪痕,手里高举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陈!你还我儿子的命!!”
嘶哑的哭喊震动整个大厅。
全场哗然。
许天放下茶杯,目光骤然锐利。
保安迅上前围堵。
陈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他侧头对身旁那个精干男子低声说了会,然后走到话筒前。
“这位大姐的遭遇,我们远洋贸易一直在关注。”陈语气悲悯,“她的儿子去年在海上遭遇台风,不幸遇难。公司已给予最高规格的抚恤,但丧子之痛我们完全理解。”
他当众宣布追加二十万慰问金。
赵平云适时起身表态“市里会派民政部门跟进。”
主桌的省级领导点了点头。
气氛被迅引导回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