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机会。接近他们的机会。”
方得志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退出去。
门关上后,许天拿起座机,拨了卢成的号。
“卢副书记,有个事你帮我办。以纪委内部工作梳理的名义,调取近三年侯官码头的海上安保事故报备记录。要全的,一条不能漏。”
二十分钟后,卢成把一份统计表传真到许天办公室。
许天站在传真机前,一页一页地看。
三年,十一人。
失踪的、落水的、台风中意外遇难的。
无一人找到尸体。
无一起立案调查。
许天把这份数据折好,没有告诉任何人。
次日傍晚六点,侯官国际大酒店。
大堂的巨型水晶吊灯全部点亮,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入口摆满了鲜花。
远洋贸易董事长陈站在门口,身板挺直,一身西装,身旁两排高管列队站好。
到场的不只侯官全体市委常委,省商务厅副厅长、省港务局局长也赫然在列。
赵平云以常务副市长身份坐在主桌第三位,和陈说笑不断。
六点十八分。
许天最后一个到。
一件深色夹克,没带司机。
他在签到台签了名,一个工作人员引他入场。
座位在第三桌末席。
左边是远洋贸易的一个中层经理,右边是另一个中层,对面坐着醉醺醺的水产协会会长,已经开始往嘴里塞花生米了。
而主桌上的陶振海紧挨着赵平云,正端着酒杯和省商务厅的人碰杯。
信号极其明确,在侯官,纪委书记的座次还不如远洋贸易的一个常务副总。
许天面不改色。
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
旁边的中层经理尴尬地和他寒暄了两句,许天笑着应付,反倒像来蹭饭的闲人。
酒过三巡。
赵平云端着一杯红酒,从主桌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端酒杯的下属,排场不大不小,刚好把第三桌周围的人全吸引过来。
“许书记!”赵平云笑容满面,酒杯举到胸前,“初到侯官,还没来得及正式给你接风,失礼,失礼。”
许天站起身。
赵平云一边碰杯,一边把声音放到了恰好能让周围十几个人都听到的音量。
“许书记在江东的政绩,我们搞经济的人都佩服。不过侯官跟内地不太一样,咱们这儿的企业家是沿海开放的排头兵,是功臣。纪委的同志多给他们营造一些亲商、安商的环境,大家合力把经济搞上去,那才叫大局。”
说完,他笑着补了一句。
“陈总今晚准备了侯官本地的佛跳墙。许书记一定要尝尝,这道菜讲究一个和字,食材再烈,也得慢火细炖,急不得。”
周围传来附和的笑声。
笑声里全是试探和打量。
许天端着酒杯,笑容温和。
他没有硬怼。
“赵市长说得好啊。”许天转向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