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子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跪在泥地里。
冷汗顺着后背把衬衫湿透了。
完了。
彻底完了。
“许天。”
赵建国喊了一声。
“到。”
“那篇内参是你写的?”
“是。”
“文章写得好,理论扎实。”
赵建国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脚下的烂泥地。
“但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也就是几张纸。”
“今天我看到的,才是真正的答卷。”
“这份答卷,写在泥坑里,写在老百姓的饭碗里!”
赵建国环视四周。
“这才是我们干部该交的卷子!”
“只有这样的卷子,才能得满分!”
说完,赵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
“李木子同志。”
被点到名字的李木子浑身一颤,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
“赵……赵省长。”
“你刚才在车上的建议,我很重视。”
李木子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荒谬的希望
难道还有转机?
赵建国看着他。
“既然你觉得基层太乱,不适合搞建设,既然你的思想觉悟还停留在遮羞布的阶段,那江城这块试验田,你确实不适合待了。”
“省委党校下周有个进修班,封闭式学习一年。”
“你明天就去报到吧。”
“好好去学一学,什么叫实事求是,什么叫群众路线。”
轰!
李木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作响。
去党校封闭学习一年?
在这个江城经济即将腾飞的节骨眼上被调离,等于直接被剥夺了所有实权。
这哪里是进修,这是流放!
这是政治生涯的死刑判决!
他张了张嘴,想求情,想解释,可看着赵建国,所有的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
“陈望年。”
赵建国根本没再看李木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