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完全不受赵家省级权力辐射的地下商业帝国。
车到清河县城,许天没去县政府,而是直接钻进了一个小茶馆。
茶馆最里面的角落,一个穿着老头衫,翘着二郎腿,正拿小刀修脚的干瘦男人,就是何天霸。
他的一条腿明显比另一条短一截,正是他外号的由来。
许天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何老板,我是江城县红枫镇的许天。”
何瘸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专心致志地修着他的脚皮,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
周围的茶客们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在清河县,谁不知道何瘸子的规矩,他“办公”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着。
许天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喝着茶。
足足过了十分钟,何瘸子才慢悠悠地放下脚,将小刀在桌上擦了擦,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许天。
“副镇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官爷,找我这个瘸子,有何贵干?要查税啊,还是要抓我投机倒把?”
“找你发财。”许天把茶杯放下,开门见山。
“发财?”何瘸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官爷,你们会带我们这些泥腿子发财?你们不扒我们一层皮,就算积德了。”
“南坡岭合作社,听说过吗?”许天不理会他的嘲讽。
何瘸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虽然身在清河,但对周边几个县的药材行情了如指掌。
南坡岭最近声名鹊起,他当然知道。
“听说过。质量不错,可惜,命不好。”他意有所指。
“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成为南坡岭药材在民间市场的独家总代理。”许天抛出了诱饵。
何瘸子的瞳孔一缩。
但他混迹江湖几十年,早已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不动声色地给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独家代理?”
;“许镇长,你这空头支票开得有点大啊。”
“我凭什么信你?”
“再说了,我何瘸子烂命一条,可不想掺和你们官老爷之间的神仙打架。”
“我不是在跟你谈理想,我是在跟你谈生意。”许天身体微微前倾,字字诛心。
“你的加工坊,设备老化,工艺落后,只能做些粗加工,利润薄得像纸。”
“南坡岭有省农科院的技术支持,我们的药材优品率比你的高三十个点。”
“你拿到手里,转手就是利润。”
“而且你那些小作坊,没品牌,没名气,只能靠着你过去的老关系活着。”
“我给你一个政府扶贫项目指定合作商的名头,你拿着这个金字招牌,去开拓市场,是不是腰杆子能硬一点?”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
许天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一直在想办法把你那些货,卖到更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