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饮下一杯酒,直将一整壶喝完,又吹了会儿风,才施施然回去。
到达客栈门口,明漱雪忽地停下脚步,视线上移。
屋檐之上坐着一道懒散身影,少年单膝曲起,一手落于膝盖上,手中捏着酒杯,身侧放着几碟菜肴。
另一手撑在屋檐上,他仰头赏月,晚风勾起衣袍,一头长发轻缓飘动。
精致眉眼笼上一层皎洁清辉,衬得他似从蟾宫走向人间的仙人。
眼睑下垂,桃花眼淡漠冷冽,再一细看,却只见荡漾涟漪。
晏归对明漱雪举杯,“衡州特色,尝尝?”
这是他说的第二遍。
明漱雪本想一走了之,可脚步尚未抬起,她蓦地发觉一事。
方才那妇人哄孩子时唱的小调,和晏归曾在床榻间给她唱的很像。
怪道她听着耳熟。
晏归是衡州人?
想了想,明漱雪终归还是没走,足尖一跃,冷着脸在晏归身旁落座。
晏归嘴角上扬,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明漱雪唇边。
“尝尝。”
明漱雪冷睨他一眼,在芥子囊里翻翻找找,拿出一双木筷,她将鱼肉接过放入唇中。
鱼肉鲜嫩,尝不出一丝腥味,有点甜,又有些酸,竟有些出乎意料的合明漱雪胃口。
她眉微动,面上冷意散去不少。
晏归笑,“我就知你会喜欢。”
明漱雪并未作答。
咽下鱼肉,她冷不丁开口,“你是衡州人?”
第67章
滴答,滴答。
水珠顺着棱柱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滩水洼,水面清澈,映出一张艳丽妩媚的女子侧脸。
她脸色苍白,眉头紧蹙,仿佛正处于极大的痛苦中。
某一时刻,女子倏地睁眼,狐狸眼里寒光乍现,警惕地扫过周围。
此处瞧着是个山洞,洞内灵光流转,亮得仿若白昼。
她躺在地上,被青碧毒蟒砸中之处传来阵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砸碎了,轻轻一呼吸,便是剧烈疼痛。
元婴期妖兽的全力一击,可不是她一个小小金丹能受得住的,不死已算幸运。
思忖中,余光扫到不远处一道人影,神识扫过那人的脸,徐朝雨眸中迸出惊喜之色,欣喜唤道:“南郎,是你救了我?”
她挣扎着坐起。
南正阳声线平稳,“圣女若是不想伤势加重,最好别动。”
“你在关心我?”
徐朝雨唇畔笑意不减,连带着苍白脸色也仿佛蒙上一层华光,不复羸弱之姿。
“你……”
她试探着询问:“为何要救我?”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徐朝雨仍是问出了声,“你可是对我……”
“圣女多虑了。”
南正阳急急将徐朝雨打断,转身面向她,俊朗面容一派端肃,“我救圣女,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徐朝雨心中已有猜测,笑意微敛,“什么?”
南正阳沉声问:“我小师妹的情蛊如何能解?”
果真是这个问题。
徐朝雨面上笑意彻底落下,须臾后重新扬唇,虚弱嗓音很轻,又有股说不出的娇意。
“这么关心你小师妹的情蛊,怎么,你心悦她?”
话到最后,眸色已泛起冷意。
“胡说八道!”
南正阳罕见斥一声,“小师妹是我师妹,便是我的亲人,我的妹妹,我怎能对她生出龌龊想法,圣女莫要胡乱猜测。”
他掷地有声,眉间怒意并不作假,徐朝雨心情转好,抱怨道:“好了好了,我误会你了,是我的错,谁让你张口闭口都是你小师妹?”
“我看她与那姓晏的刀修颇为相配,你缘何要拆散他们?”
南正阳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