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漱雪莫名有种错觉,他就跟守株待兔的农夫似的,而她就是故事里那只小白兔,小白兔触株而死,她……
羞死也是死。
注视着亭亭立在门口的少女,晏归轻轻勾唇,“大娘和小娟送来的。”
他指着桌上小盅,“不过汤倒是我煲的,我尝过了,虽比不上郝大娘的手艺,但也能入口。”
还真学了煲汤啊。
明漱雪惊讶,“我尝尝。”
“你去哪儿了?”
突然的问询声让明漱雪进屋的动作顿住。她把着门框,语气平静又透着恰到好处的意外。
“做活儿啊,还能去哪儿?”
另一只手揪住衣裙,指腹用力到微微变形。
晏归桃花眼微眯,上下将她巡睃,“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
“记得啊。”
明漱雪维持镇定,“昨晚和郝大娘他们吃饭,我一时心喜多喝了些,再往后就没了印象。”
眉头轻轻一拧,她纳闷,“听你这语气,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回来的路上,明漱雪认真思索过,与其回来面对晏归的调侃打趣,倒不如直接装傻。
不管他说什么,她只管咬死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晏归眸色微深,意味深长道:“当真不记得?”
明漱雪屏气,努力让自己显得茫然,“记得什么?”
少女神色迷茫,一脸迷惑,看样子是当真不记得了。
前提是忽略她陡然放轻的呼吸。
晏归莞尔,眉眼似春光映山,刹那明媚。
他语气正经,“当然是某个醉鬼趁着自己喝醉,对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年上下其手为所欲为,强行将我就地正法,哄着我摆出各种羞耻的姿……”
……势字还未说完,明漱雪脸色瞬间爆红,脱口而出。
“脱你衣裳是我不对,可后面的事我不认!”
到底是谁哄谁啊?
混蛋阿月,颠倒黑白!
“啊……”
晏归慢条斯理放下杯盏,弯唇对明漱雪轻轻一笑,“不是不记得了?你怎么知道自己没做过?”
明漱雪:“……”
明漱雪:“?!”
她瞬间醒神,慌乱无措,支支吾吾“我”了半天,其余的什么也说不出。
院门忽地“哐当”一下被敲响,小胖子活泼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先生,师母,快来开下门。”
明漱雪如蒙大赦,两腿一动,飞似的冲到门边,“我去开门。”
晏归盯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一挑,起身来到门口。
小胖子池荣双手叉腰,哈哈笑道:“先生搬家了怎么都不与我们说一声?我爹还是听黄掌柜说起才知道的。”
指着地面两大口木箱,池荣道:“这些是我爹命人送来的礼,还请先生笑纳。”
小胖子豪气十足,“先生只管用,用完了还有。”
晏归也不与他客气,“回去记得替我谢过你爹。”
池荣嗯嗯点头,指挥小厮将东西抬进去,转头笑眯眯望向明漱雪,尾音上扬,透着股欢快的喜悦之气。
“几日不见,师母又漂亮了。”
有外人在,明漱雪压下情绪,对他微一颔首,“你也更可爱了。”
池荣眼睛明澈,闻言笑弯了眼,五官微皱,像朵发胖的桃花,连嗓音都甜腻了不少。
“谢谢师母夸奖~”
一只手拎住他后衣领,晏归将小胖子提溜开,笑得和煦慈祥。
“天色不早,早些回去吧,明日教你新的招式。”
“好啊好啊。”
池荣眼睛亮起,忙不迭点头,“先生师母再见。”
招呼小厮回去,小胖子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到一半,蓦地回头朝晏归挥手,“先生,明日我等你哦。”
上扬的尾音像吃了蜜似的,甜滋滋在巷子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