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战斗力不足,体力不支,一直都是她在林珂面前最大的软肋,这也是她每次都试图用言语上的刻薄来掩饰心虚的原因。
如今竟然被自己一向看不大起的尤氏打趣,凤姐儿如何能甘心,强行挽尊道“去去去,谁屡败屡战了?我那是。。。。。。我那是让着他,熬坏了我吃什么!你倒好,就会捡现成的便宜!”
尤氏见王熙凤恼羞成怒,便也适可而止,不再继续这个让她下不来台的话题。
两人并肩躺在黑暗中,听着外头的虫鸣。
尤氏望着床顶,忽而幽幽地叹了口气,另寻了个话题说道“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如今瞧着,还真有些羡慕五儿和龄官儿那些丫鬟呢。”
“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用去考虑这府里府外、后宅前院的许多复杂事情,只需要时时刻刻跟着自己喜欢的人,多自在啊。”
王熙凤一点儿都不想和尤氏共情。
她自小便是被当做管家太太教养的,心性极高,视权力与地位如命。
一想到要是让自己变成那些整天被呼来喝去,生死都捏在主子手里的丫鬟,就觉得浑身一阵恶寒,汗毛直竖。
凤姐儿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还真会乱想。既然你这么羡慕做丫鬟的自在,那感情好,明儿天一亮,你就去和银蝶那丫头好好商议商议,把你们俩的身份换一换。”
“以后你来做端茶倒水的丫鬟,让她来做使唤你的主子,你看她接不接受你这番好意!”
尤氏顿时没了底气,被王熙凤怼得哑口无言。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银蝶那丫头若是听了这话,只怕连脑子都不用过,当场就会千恩万谢地接受的。
做主子当然是好事,就连抱怨难处也唯有主子可以,谁天生就愿意做奴才呢?
两人醒了这一阵,一时半会儿竟是都没了睡意,便索性压低了声音,东拉西扯地说起了闲话。
女人总是爱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并没有什么营养,偏偏她们乐在其中,说上几句就吃吃地笑起来。
如此聊了约莫有半炷香的功夫,尤氏忽然觉得小腹处隐隐有些坠胀,不大舒服。
她捂着肚子蹙了蹙眉,有些尴尬地开口道“凤丫头,你先睡吧,我出去一趟。”
王熙凤正说到兴头上,闻言有些败兴,便随意地摆摆手,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道“去吧去吧。”
尤氏掀开被子下了床,借着月光在床榻底下和屋角四处寻摸了一圈,却并未瞧见夜壶。
今儿个丫鬟们被支开了,向来是因此才有所疏忽,确实该管教一番。
无奈之下,她只得随便披上了一件夹袄,准备往外头的茅房去。
在这里住了几日,尤氏也算是相当熟悉环境,除了那神秘的西厢院还不曾去过,其他地方都转过了。
而就在尤氏走到屋门前,正欲推门而出时,躺在床上的王熙凤眼珠子一转,忽然生出了一丝恶趣味。
她看着尤氏的背影,故意幽幽地开了口,让自己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说起来,我白天听瑞珠和那些个婆子说了,这山里的庄子可是古怪得很。”
尤氏身子一顿,便停下了脚步,颤颤巍巍道“有。。。。。。有什么古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