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这城外的庄子不比京城里的喧闹,一到了子夜,周遭便静得只能听见风动树梢的沙沙声,偶有草丛里不知疲倦的秋虫鸣唱,在养尊处优的妇人们看来,着实有些诡异。
不过眼下庄中几人也是不会在意的,比起外头的生活小细节,还是美好的夜晚更值得欢享。
此时屋里面属于人的动静早已平息,偶有人声、走动声,也很快消失不见。
夜里静悄悄的,王熙凤从沉睡中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里干巴巴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翻个身,却觉浑身的骨头都如同散了架一般酸软无力,连抬一抬胳膊都费尽了力气。
凤姐儿暗暗啐了一口那个不知疲倦的混账男人,挪开身上的一条大白腿,强撑着酸痛的腰肢坐了起来。
她的战斗力从来都很可怜,防御力更是低的吓人。
明明都是丰腴熟妇,却完全不如旁边的尤氏耐巢,内外对比鲜明,属实奇怪。
王熙凤伸了个懒腰,缓了缓,只觉得愈口渴难耐了。
“丰儿?银蝶?”
凤姐儿唤了两声,却没人回应。
“没用的东西,竟是连分内之事都做不好了!还不如新来的麝月懂事。”王熙凤小声骂了几句,有些后悔没带麝月了。
本来想着这丫头新招来的到底不是自己人,却不想丰儿也太没用了些。
王熙凤披上了一件单衣,趿拉着软底绣鞋,准备摸黑去桌上倒杯冷茶润润喉咙。
忽听得身后拔步床深处传来一声急切的呢喃“别走!”
王熙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唬了一跳,手里的茶盏险些磕在桌沿上。
她稳了稳心神,端着茶盏回过头去,却是尤氏在说梦话。
此时的尤氏,睡姿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半分平日里宁国府当家奶奶的端庄稳重与谨慎做派都没有,倒像是个少女了。
她毫无形象地侧躺着,锦被早就被踢到了腰间,一条白生生的丰润大腿大喇喇地压在被面上。
她双眼紧闭,眉头微蹙着,一只白皙的藕臂漫无目的地往床榻里侧的空位上不断摸索着,仿佛想要抓住那个早已离开的温热身躯。
王熙凤本来还在鄙视她,觉得一个二十多的妇人怎么还装嫩,就算是无意识的,也真是脸都不要了。
可又见她如此摸索,王熙凤还以为是在寻自己,不由得心中一阵暖意。
正要过去给尤氏盖被子的时候,忽然听得她呢喃说“珂兄弟,别走,我还要。。。。。。”
王熙凤“。。。。。。”
她顿时就黑了脸,狠狠将被子砸在尤氏身上。
尤氏却嘤嘤“唔”了一声,扭了扭身子,并未醒来。
王熙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尤氏那患得患失的梦中情态,没好气地开口道“摸什么摸,人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