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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涎風波(第1页)

《御园覬覦·池水风波》嬴政虽下严令,不许间杂人等近太凰十丈之内,玄镜的黑冰台亦加强了巡逻,一时无人再敢明目张胆地靠近挑逗。然而,这道禁令如同在熊熊燃烧的慾望之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灰,非但未能将其熄灭,反而让那火种在灰烬下闷烧得更加炽热。无法直接下手,所有人的目光与压力,便全数聚焦到了唯一「知情」的徐奉春身上。徐太医那原本已稍稍清静些的小院再度门庭若市。各方势力或软语哀求、或重利诱惑、甚至隐带威胁,只为从他口中撬出那「九转还元汤」的确切配方与「圣涎」的使用之法。徐奉春这次却是咬紧了牙关,任凭对方说破天去,也只是哭丧着脸,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药材没了!」、「圣涎乃天赐,强求不得!」、「再问老夫,老夫就只能一头撞死在这药炉上了!」他深知这是嬴政的逆鳞,更是关乎他自家性命的头等大事,在这点上,他贪生怕死的本能发挥了前所未有的正面作用——守口如瓶。正路不通,旁门左道便应运而生。咸阳宫中的一些方士,以及几位手眼通天的权贵,通过各种门路,将自家机灵的家僕悄无声息地塞入了宫中杂役的队伍里。他们费尽心机,终于摸清了一个规律:每日嬴政下朝前约半个时辰,凰女总会带着太凰,到御花园中漫步,并亲手折下几枝开得最盛最美的鲜花,然后前往甘泉大殿外迎接嬴政。于是,这日的御花园,看似繁花似锦、寧静祥和,实则在林木掩映之间,不知多了多少双窥探的、渴望的眼睛。沐曦对此浑然未觉,她一如往常,轻提裙摆,漫步于花径之间,细心挑选着今日要送与嬴政的花。太凰则迈着慵懒而威严的步伐,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侧,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银白山峦,琥珀色的瞳孔懒洋洋地扫视着四周,享受着这份愜意。午后阳光渐暖。太凰踱步至它平日惯去的一处清浅小池塘边,俯下身,伸出带着倒刺的粉红舌头,愜意地饮起水来。清凉的池水没入喉咙,它发出满足的轻微咕嚕声。这一幕,瞬间点燃了所有潜伏者的神经!那些藏在树后、假山石后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他们死死盯着太凰饮水的位置,彷彿那泛着涟漪的水面不是普通池水,而是流淌的玉液琼浆!太凰饮饱了水,甩了甩头,溅起几颗晶莹的水珠,便迈步回到沐曦身边,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就在此时!彷彿一息无声的号令响起,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猛地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那个小池塘!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器皿——玉碗、银壶、皮囊、甚至还有摘下来的荷叶!争先恐后地将手臂探入池中,疯狂地舀取着太凰方才饮过的池水!动作粗暴急切,彷彿抢慢一秒,那「圣涎」的灵气就会消散殆尽!「快!舀这里!太凰神兽方才就站在此处!」「我这边!这边水纹还在动!」「哎呀!别挤!水都浊了!」场面瞬间失控,平静的池塘被搅得泥水翻涌,连池中几尾悠间肥硕的锦鲤也遭了殃,被惊得四处乱窜,甚至有人顺手就将锦鲤也捞走——「吃了这常年伴随神兽的灵鱼,想必也有些效用!」沐曦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景象惊得愣住了。她看着那些变得浑浊不堪的池水和惊慌失措的锦鲤,一双秀眉蹙了起来。她并非因「圣涎」被覬覦而生气,而是纯粹地担心——池水本就不甚洁净,被太凰爪牙踏过,如今又被这么多人乱搅一通,若是喝了,岂不是要生病?她天性善良,实在不愿见人因无知而受苦。她轻叹一声,对身旁的宫女吩咐了几句。那宫女领命,上前几步,扬声道:「凰女大人有令:此池之水并不洁净,尔等切勿饮用,以免伤身!」那些正抢得眼红的人哪里听得进去,一名方士头也不抬地应付道:「多谢凰女大人关怀!我等自愿饮用,若有任何差池,绝无怨言!」手下动作却是不停。沐曦见状,摇了摇头,又让宫女补充道:「凰女大人还说,徐太医当日熬製汤药,乃是将诸多药材与清水煮沸良久,方成其效。生水岂能有用?尔等若执意要取,也需回去彻底煮沸后再行斟酌,切勿直接饮取!」这话倒是点醒了一部分人。他们猛地一愣,抬头看向沐曦,脸上露出恍然与感激之色:「多谢凰女大人提点!我等记下了!记下了!」是啊,徐神医是熬药,又不是让人喝生水!他们如获至宝般将这「诀窍」记在心中,继续争抢。沐曦又指向那些试图捞鱼的人:「还有,将锦鲤放回去。牠们生于此长于此,莫要惊扰了。」那些人虽有不甘,但凰女发话,也不敢不从,只得悻悻然地将到手的肥鱼又扔回浑浊的池水中。沐曦看着这一片混乱狼藉,无奈地轻叹一声,领着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两脚兽又在发什么疯的太凰,转身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只留下一群如获至宝、捧着各种盛满浑水器皿的人,以及一个被搅得如同泥塘、鱼儿惊魂未定的御花园小池。《御园覬覦·王心初定》甘泉大殿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啟,嬴政在一眾大臣的躬身礼送下,步出朝堂。连日的政务与边关军报让他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肃。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殿外远处那抹提着裙摆、轻快地向这边小跑而来的月白色身影时,那层冰冷的威仪瞬间如春雪般消融,眼底深处自然而然地漾开一抹温煦。沐曦脸颊因小跑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眸光亮晶晶地来到他面前,极自然地伸出小手。嬴政宽厚的手掌立刻将那微凉柔荑包裹其中,所有的疲惫彷彿都在这交握的瞬间被驱散。「王上今日朝事可还顺心?」沐曦仰头笑问。「尚可。」嬴政唇角微扬,牵着她便惯常地要往御花园走去,「园中牡丹开得正盛,陪孤走走。」沐曦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脚步也略有迟疑。嬴政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垂眸看她:「怎么了?」「王上…」沐曦轻轻拉了下他的手,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方才…我先去了一趟御花园,那边…嗯…人有些多,我们不如先回凰栖阁可好?」她并非想隐瞒,只是深知嬴政的脾性。若让他此刻亲眼见到御花园那池边如同抢购贱价粟米般的混乱场面,见到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臣僕为了一池浑水而丑态百出,他定然会龙顏震怒。届时,恐怕就不是简单的驱散所能了事,必会有人为此付出惨重代价。她终是不愿见血流成河。嬴政是何等人物,见她神色有异,言语闪烁,便知必有蹊蹺。他目光微凝:「人多?何事聚集?」沐曦知瞒不过,只好轻叹一声,将方才所见——太凰饮水、眾人疯抢、池水浑浊、乃至她出言提醒需煮沸之事——轻声细语地说了一遍。她儘量说得轻描淡写,语调温和,试图淡化其中的荒诞与不敬。然而,嬴政的脸色还是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他静静听完,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凝结起一层冰冷的失望与慍怒。「……孤的臣民,何时变得如此…愚不可及?」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为了一头老虎的口水,竟能癲狂至此,这简直是丢尽了大秦的顏面,更是对他君王威严的一种无形藐视。沐曦见他果然动怒,连忙用双手握住他的大手,轻轻摇了摇,抬起脸,露出一个安抚的、带着几分狡黠意味的笑容,眼眸弯弯,如同蕴藏着星光。「莫气莫气,」她的声音轻快,试图驱散他的怒意,「为这等小事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我们先回去,回去我再跟王上细说,好不好?」她眨了眨眼,暗示道:「说不定……我有个法子,既能全了他们的心思,又能让王上的御花园清静下来,不再发生这等事呢?」嬴政凝视着她笑盈盈的眼眸,那里的灵动与温暖像春水般化开了他心中的冰层。他虽一时猜不透她具体有何妙计,但深知她的聪慧与善良,既然她如此说,必定是有了周全的考虑。那份因臣民愚昧而生的怒火,渐渐被对眼前人的好奇与信任所取代。他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反手将她的小手更紧地攥入掌心。「好,」他终是应允,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沉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孤便听听你的『法子』。」说罢,他牵着她,转身改变路线,不再走向纷扰的御花园,而是朝着寧静温馨的凰栖阁方向而去。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彷彿无论外界如何荒诞喧嚣,只要他们并肩,便能自成一界,安寧从容。嬴政的心中已无怒意,只剩下对身旁之人即将要说的话的淡淡期待。《凰栖密议·王道之始》凰栖阁内室,帘幔低垂,熏香裊裊。嬴政挥退所有侍从,殿门轻闔,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他转身,见沐曦正欲于案几对面坐下,却长臂一伸,揽过她的纤腰,轻松便将她抱来,安置在自己坚实的腿上面对面坐着。「唉呀!王上!说正事呢!」沐曦轻呼一声,脸颊微红,娇嗔地轻捶了下他的胸膛。嬴政低笑,下巴轻抵在她发间,深深嗅了一口那令他心安的淡淡馨香,一手把玩着她垂落的一缕青丝,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暱:「这样,亦可说正事。说吧,孤听着。」沐曦拿他这般无赖模样没法,只得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安稳些,这才认真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地鑽入他耳中:「王上,您细想,秦国上下,乃至刚归顺的六国遗民,他们如今疯狂追逐的,当真是太凰那虚无縹緲的『圣涎』吗?」她顿了顿,指尖捲着他的衣襟,引导着他的思绪:「非也。他们求的,是『希望』。一个能摆脱病痛、强健体魄、甚至窥得一丝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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