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迦怔在了原地,听着那始料未及决绝的话,他眼底缓缓涌上痛色。
他从不觉得不能离开阿什耶城是一种枷锁,他将一生献给圣树,看那些国家兴衰,王座更替,看那些爱而不得和执迷不悟的纷扰,他只觉可笑不解。
他超然独立站在局外,冷眼看那些被卷入情感漩涡的人,无法自救。
可如今,他却不知不觉违背自己的意志,一再痛恨将他钉在这里的束缚,他沦为棋中人,被困得彻底。
他不能像阿尔法那样站在她身边,不能像镜麟那样随她出入任何地方,不能像狄莱斯那样用整个海国做筹码换取她的一瞥,他甚至不及宗易……
他只能用光蝶,用精神域,用这些他过去不屑于使用的方式,才能触碰到她。
男人垂眸掩去眸底凄凉,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
不过没关系,他会用一切手段留住她。
……
风绛国,首都卡佩丹城。
传送阵的光芒一道道亮起,沙息使团从光芒中走出,为首的使臣整理了下衣领,带随从步行了一段距离,向守卫递上国书:“沙息国使团求见麦基思陛下,沙息新王登基,特命我们携带赠礼前来访问。”
守卫接过国书,上下扫了眼,很快有侍官前去通报。
香雾袅袅萦绕,麦基思正靠在椅背上,旁边依偎着两名宫仆,一口一口给他喂切好的水果。
侍官将国书呈上:“陛下,沙息使团来访,正在殿外等候。”
“沙息使团?”
麦基思微微沉吟,正思索着,旁边的谋臣艾尔温主动开口:“陛下,沙息这是走投无路了。”
“怎么说?”
“海国拖延沙息在亚里亚得的矿车没有放行,沙息王阿尔法在森泽境内剿灭机械虫时遇害,而作为盟友的森泽始却没有派遣援军,云上边境那边也至今未能撤军……陛下,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我们曾在沙息遭受过的屈辱,被压制了半个世纪,终于可以一雪前耻。”
麦基思却犹疑:“但德鲁伊的态度始终意味不明,我听说那位沙息女王有个情人是奥丁龙族,德鲁伊的亲外甥,如果我们对沙息出手,我担心……”
“陛下您有所不知。”艾尔温压低声音,“我们的斥候打听到此次机械虫的来源正是森泽一处祭坛,看来是那位德鲁伊启动了跨界空间魔法,借来了第三星云的大杀器,为的正是对付沙息……”
“哦?还有这回事?”
麦基思摸了摸胡子,眼底闪过一丝精亮的兴趣。
“是的,我的陛下,阿尔法已死,如今沙息被那些强国压制才来找我们稳固关系,这正是我们的时机,此时断不能答应他们的求和。”
“那就打发沙息使团离开吧。”麦基思挥了挥手。
“不,陛下。”艾尔温却摇头,“我们还缺一个开战的理由。”
“那你的意思是?”
“您可以这样做……”艾尔温躬身凑近国王耳边献计:“拒绝是当然的,但不仅是拒绝,更要强硬展现国威,让他们至此记一辈子……”
麦基思听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拍了拍艾尔温肩膀:“就按你说的做。”
……
林月皎被困在了精神域里,白茫茫空荡荡一片,只有她和圣树,那人的身影偶尔出现。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沙息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她处理,在这里待得越久,她越是心急。
不过不是第一次被囚禁了,林月皎决定汲取之前的教训,充分发扬能屈能伸的精神,硬碰硬不行,那就智取。
洛迦受圣树限制,永远离不开阿什耶王城,这是他最大的弱点。必须想办法让洛迦把她的意识放出去,只要在精神域外,他就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
她一番苦等,终于等到男人的身影再次出现。
“小月亮,抱歉,外面有事耽误,我来晚了。”他声音带着歉意,音色温醇,像是会见情人。
她躺在白雾里,声音有气无力:“外面怎么了?”
“镜麟找上门,应付他花了点时间,不过就算他把圣殿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想到,其实我把你藏在了这里。”
他轻声笑了笑,缓步靠近:“你在做什么?怎么躺在这几。”
“我……生病了,很难受,怎么办洛迦,我是不是要死了?”她假装细若游丝道。
“是么?我看看。”
洛迦蹲下身,柔顺的银发顿时倾洒在她脸畔,那股淡淡的木质清香再次窜入鼻息。
他探了探她额头,指尖光芒闪过,几秒钟后,男人微微摇头:“的确病得很严重呢,小月亮要好好休息。”
“看来我的意识不能和身体脱离太久……洛迦,能不能放我回去恢复一下,恢复好了下次再来。”
“不可以。”
男人清浅勾唇,挥袖变出一张床,将她打横抱起,又放在柔软床被里。
“小月亮就在这里休息。”
“……有床怎么不早给我,害我幕天席地躺了这么久。”
“你的意识会疲劳?”
“那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