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发抖,睫毛颤了颤,泪水开始从眼眶滑落,聚在下巴边缘,摇摇欲坠。
蓦然看到这样一幕,狄莱斯眼底几乎是立即覆上阴霾,额角青筋突突暴起,大步上前,一拳重重砸在宗易脸上。
“堂堂总理,强迫女人?”
宗易被打得撞上墙壁,他缓缓抬起手,抹了把唇边,见血了。
看到狄莱斯出现,他已经了然她的目的。
酒馆昏黄的灯光闪烁几下,他下颌肌肉抽动,压住胸腔里翻涌而上的血气和心口的痛,忍住冲动没有回揍回去。
他压着冷鸷的声音:“狄莱斯,眼睛看不清,脑子也不用吗?”
“找死?宗易,信不信今天我让你走不出这间酒馆。”
宗易指尖泛起亮光,治愈魔法将唇角的血愈合,面色极沉:“蠢货,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狄莱斯眸色微动,正想说什么,听到她啜泣的声音:“狄莱斯,我不想再看见他了,带我离开这里……”
少女边说边抹眼泪,看得狄莱斯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水里,软得不成样子。
他眼藏戾气,最后看了宗易一眼,抱起她,大步离开酒馆。
木门被重重关上,来自永夜之地的冷风卷着夜色灌进来,只剩一地寂寥。
宗易站在阴影里,没有去追,他额间冒起细密的汗,慢慢抬起颤抖的手,止疼术柔白的光芒亮起,将痛楚一点点吞噬。
他看着那扇紧闭隔绝的门,眼底凝着化不开的阴翳,痛苦被死死压在深处,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涩。
带她离开后,狄莱斯找了个温暖的地窖,入口狭小,正好可以避风。
这里是永夜之地外围,以制酒出名的小镇,到处都是酒馆,酒窖也不少。
他随手施法,用了个室内升温术,暖意瞬间在不大的空间里蔓延。
但看她一身清凉,他还是微微皱眉:“怎么穿这么少?给你买件外套?”
“没事,不用了。”
本来就是为达成目的穿的这一身,而且还有魔法,冷不到哪里去。
谁知有一种冷是别人觉得你冷,狄莱斯转身离开地窖,没一会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团东西。
“披上这个吧。”
他展开,那是一块质地厚重的毛毯,正好能将她裹在里面,他又取出一条围巾,把她整个脑袋都包住,只露个眼睛鼻子在外面。
林月皎:“……”
两人四目相对,尴尬对视片刻,狄莱斯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紧张了,目光不自然地移开:“热总比冷好……难道你想再被冻死一次——”
冻死……
他眼皮跳了跳,忽然噤了声,去看她脸色:“对不起。”
林月皎眨眨眼,她专门把地点选在永夜之地附近,就是要唤起狄莱斯心底某些关于寒冷的回忆,恐惧也好,气息交缠的暧昧也罢,只要能扰乱他的理性判断。
事实证明,她选对了,他这些过度保暖的行为,是在弥补永夜之地未能达成的遗憾。
“不用对不起,还没谢谢你救我,如果今天不是你……”
“别怕,他这么对你,我不会放过他。”
“嗯……幸好有你在。”
“不过,宗易怎么会在这里?”
迎着他的目光,男人温隽眼瞳里那一丝担忧不假,却带着下意识的审视。
她心头一跳,往毛毯里缩了缩。
林月皎知道,在这件事上,他不是一点怀疑没有。
从小生活在宫廷权力争斗的环境下,这样的手段,放在平时,肯定骗不过他。
但……
她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声音嘟囔:“还真有点感冒了,唔,脑袋晕晕的。”
男人顿时皱眉,下颌紧绷,去探她额头:“很难受吗?”
林月皎轻轻摇头:“有点困,狄莱斯,你的肩膀能借我一下吗?”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拥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里,男人的心跳沉稳有力,她的脑袋靠在他胸前,又往深处蹭了蹭。
“还记得我们在永夜之地?你也是这么抱着我的。”
她声音隔着围巾闷闷地传来,有些模糊,一字一句狄莱斯却清晰听到了。
他心下一柔。
是啊……永夜之地,如果不是在那里,愚笨如他,也许很长时间都不能真正认清自己的心。
,暖白的光汇入她额间,瞬间消失不见。
林月费魔力,你忘了我的本源了?外来的魔法都对我无效,只”
狄莱斯轻嗯一声,收回手:“那你要给自己用魔法吗?或者我们去找医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