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河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骂道“这个孽女!真是白养她这么大!放着好好的秀才娘子不当,
非要跟个穷酸混在一起,真是气死我了!”
张福连忙顺着他的话说“就是就是,小姐也是一时糊涂,等她想明白了就好了。
老爷您消消气,犯不着跟年轻人置气。”
张二河哼了一声,腆着肚子回前厅了,心里却打定主意,
得赶紧把闺女的亲事定下来,断了她的念想,省得夜长梦多。
……
县城北边,破巷子里。
叶广建正坐在自家破屋的门槛上,手里捧着半块粗粮饼子,就着一碗凉水啃。
这饼子还是昨天张小倩让丫鬟偷偷送来的,他舍不得吃,留到了今天。
这屋子确实破,土墙斑驳,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下雨的时候得用盆接。
屋里就一张破木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墙角堆着几捆书,家徒四壁,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叶广建今年二十岁,长得倒是清秀,白面书生的模样,
只是常年吃不饱饭,脸色有些蜡黄,身上的青布长衫洗得白,袖口还磨破了边。
他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饼子,嚼得费劲,心里却想着张小倩。
他知道张二河看不起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确实配不上人家姑娘。
可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他觉得自己不是庸才,只是时运不济。
他相信只要自己接着考,总有一天能金榜题名,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去张家提亲,八抬大轿把小倩娶进门。
可现实却一次次给他泼冷水。
三回考试,三回落榜。
上回他只差两名就能中秀才,本以为稳了,结果放榜的时候,从头看到尾,愣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那天他站在榜前,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回家的力气都没有。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读书很用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点着油灯读到半夜,
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文章写得也不差,怎么就考不上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没天赋?
叶广建想到这里,心里就一阵酸。
他放下手里的饼子,看着墙角那堆书,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再考三年?他倒是想考,可他能等,小倩能等吗?张二河那副势利眼,肯定早就想把小倩嫁出去了。
再过三年,小倩都二十了,在这个年纪,早就该当娘了。
他不敢想,小倩嫁给别人会是什么样子。
一想到这儿,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不行,我得想办法出头,不能就这么算了。”叶广建攥紧了拳头,自言自语。
可除了科举,他还能有啥出路呢?他一个穷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做生意没本钱,当伙计又拉不下脸。
除了读书考试,他好像什么都不会。
叶广建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他打算去城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个抄书的活计,赚几文钱买米。
总坐家里愁也不是办法,日子还得过。
他锁上破门,揣着仅有的几文钱,沿着破巷子往城里走。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挑担子的小贩、挎篮子的妇人、穿长衫的书生,摩肩接踵。
街边的摊子上摆着新鲜的蔬菜、活蹦乱跳的鱼虾、五颜六色的布头,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叶广建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地往城东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是张家大宅的方向,也不知道小倩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被她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