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张小倩,那真是溧阳县的一块活招牌。
姑娘今年十七岁,生得是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樱桃小嘴不点而红。
身形更是窈窕,走路的时候腰肢轻摆,像春风里的杨柳。
别说溧阳县,就是京城里来的公子哥,见了张小倩都得看直了眼。
不光长得好,张小倩还识文断字。
张二河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娇养着,特意请了秀才娘子教她读书认字,诗词歌赋虽算不上精通,却也能写上几笔。
这样的模样,这样的家境,说亲的媒人可不就得踏破门槛?
“请进来。”
张二河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放,直了直腰,又扯了扯衣襟,摆出一副端庄的样子。
没一会儿,张福就领着个穿红戴绿的媒婆进来了。
这王媒婆是县里有名的官媒,嘴皮子溜得能把死人说活,一进门就冲着张二河作揖
“张员外,大喜啊大喜!老身今儿个给您带了门好亲事!”
张二河摆了摆手,故作淡定
“王媒婆坐吧,先喝口茶,什么亲事啊,值得你这么风风火火的?”
王媒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就打开了话匣子
“哎哟张员外,这门亲您保准满意!是城西李举人家的二公子,今年二十岁,
去年刚中的秀才,学问好得很!李举人您知道吧?
县里有名的书香门第,家里虽不算大富大贵,可胜在清贵啊!
您家小姐嫁过去,就是正经的秀才娘子,将来李二公子再中了举人、进士,那就是官太太了!”
张二河摸着下巴上的几根短须,微微点头。
李举人家他知道,虽说家底不如自己厚,
可毕竟是有功名的人家,读书人地位高,真要是成了亲,张家也能沾点书香门第的光。
他心里有点动,可嘴上却没松口
“李举人家的二公子?倒是听说过,只是不知人品性情如何?”
“那还用说!”
王媒婆拍着大腿,
“老身保媒,还能给您找差的?那李二公子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平日里就爱读书,从不拈花惹草,
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跟您家小姐站在一块儿,那真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张二河听得哈哈大笑,心里更满意了
“行,这事我知道了,容我跟闺女商量商量,再给你回信。”
“哎哎好!”
王媒婆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张员外,您可得抓紧啊!李二公子这样的条件,说亲的多了去了,晚了可就被别人抢跑了!”
王媒婆走后,张二河坐在椅子上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虽说李家没多少钱,可功名在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家有钱,李家有名,正好互补。
他站起身,腆着肚子往后院走,打算找闺女说说这事。
刚走到绣楼底下,就听见楼上传来丫鬟春桃的声音
“小姐,您又在看什么呢?这都看了快半个时辰了,仔细伤了眼睛。”
紧接着,一个温柔又带着点愁绪的声音响起来,正是张小倩
“没什么,就是看看窗外的桃花。”
张二河脚步一顿,心里叹了口气。
他哪能不知道闺女的心思?这丫头心里装着个穷书生,叫叶广建。
说起这叶广建,张二河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小子家住在县城北的破巷子里,爹妈死得早,就剩他一个人,守着两间漏雨的破房子过日子。
从大明开科举那年起,他就开始考,考了一届又一届,连个秀才都没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