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听完,非但没有收敛神色,反倒嗤笑一声,抬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出笃笃的轻响,眼神阴鸷
“得不偿失?涂节,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还是这般胆小怕事,成不了大器!”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丞相府幽深的庭院,冷声道
“陛下会怪罪?那又如何?本相这番话,句句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稳固,为了中枢掌控四方疆土,并非私心作祟。
陛下纵然护子,可也分得清轻重,本相是当朝左丞相,百官之,为朝廷思虑边疆隐患,乃是分内之事,
最多也就是责备咱几句思虑不周,难道还能真的杀了本相不成?”
“至于秦王和诸位皇子,咱又何尝不知会得罪他们?可越是如此,本相越要声。
若是今日咱忍了,看着二皇子稳稳当当做了暹罗王,手握重兵、掌控南洋,
日后其他皇子纷纷效仿,与秦王遥相呼应,还有咱们的活路吗?本相这是防患于未然!”
胡惟庸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涂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放心,天塌下来,有本相顶着。明日朝会,本相自有分寸,不会把话说死,只是先提出异议,探探陛下与诸位皇子的底,再慢慢周旋。
你只需跟着本相,附和几句便可,其余的事,不用你管。”
涂节看着胡惟庸心意已决的模样,心中依旧惴惴不安,总觉得此番必定会撞得头破血流,
可他深知胡惟庸的性子,一旦做出决定,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自己身为胡惟庸的亲信,早已和他绑在一条船上,若是执意反对,反倒会被胡惟庸猜忌。
他咬了咬牙,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低着头应道
“下官明白,一切听凭相爷安排。”
只是心底那股不安,却愈浓烈,只盼着明日朝会,莫要真的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应天城皇宫午门之外,文武百官早已身着朝服,分列两侧,静候上朝。
晨光熹微,洒在朱红宫墙与琉璃瓦上,透着皇家独有的威严肃穆,
百官们神色各异,低声交谈着昨日二皇子朱樉平定暹罗、遣使进贡的喜讯,脸上皆是艳羡与恭贺之意。
谁都清楚,二皇子此番立下拓土奇功,陛下必定大加封赏,这不仅是皇家的喜事,更是大明扬威域外的盛事,满朝上下,皆是一片欢腾。
唯有胡惟庸领着一众人,神色淡然,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站在文官队列前列,闭目养神,静待朝会开始。
不多时,门缓缓打开,太监尖利的唱喏声响起“百官上朝——”
文武百官整肃衣冠,依次步入奉天殿,按照品级分列左右,鸦雀无声,静待老朱驾临。
片刻之后,老朱身着明黄色龙袍,腰束玉带,步履沉稳地走上丹陛,端坐于龙椅之上,龙颜威严,却难掩昨日得知捷报后的喜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齐躬身跪拜,山呼万岁,声音响彻奉天殿,震得殿内梁柱微微作响。
“平身。”老朱抬手虚扶,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谢陛下。”百官起身,垂肃立,静待朱元璋开口。
老朱目光扫过下方百官,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难掩的欣慰
“今日上朝,有一桩大喜事要与诸位爱卿共享。
昨日,二皇子樉遣使回京,奏报已平定暹罗,拓土海外,扬我大明国威于域外!
暹罗自古便是强国,皇子远赴万里之外,以三万兵马,历时三载,平定蛮夷,安抚百姓,实乃我大明之功臣,皇家之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