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德看着他,半晌才回答:“因为我也是一名父亲。”
他们留在了东京。
维兰德跟公安进行了交涉,又或者交换了情报,反正等黑泽阵再见到黑泽阳的时候,他们已经搬出来,回到了以前的家。
就是那座他跟黑泽阳住过的公寓。
公安给出的解释是有个未知的组织盯上了黑泽阳,他们打算设计引出那些人,黑泽阳也不介意自己成为诱饵,这都是真的,也是他们本来的计划,但维兰德表示他们可以为黑泽阳这几年来的消失找个理由,比如——找儿子去了。
黑泽阳的儿子黑泽阵,这没什么问题。问题是维兰德,黑泽阵本以为他会回到欧洲,却没想到他堂而皇之地也住进了这个家,并自称黑泽家的家庭医生。
“我让他们重启了你在公安的档案,方便你介入调查和获取协助。”
“那你呢?”
“我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医生,从美国跟回来的。你要负责保护我们两个。”
“……”
黑泽阵觉得他应该先跟维兰德打一架,但考虑到黑泽阳就在这里,他怕误伤到这个人,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他们组建了一个家庭。
这个家庭包含身染重病、难以独立生活的父亲,和据说是父亲远亲、医术高超但身体很柔弱的家庭医生,以及……唯一的劳动力、十六岁的黑泽阵。
或者说,是掌握着某个秘密、到现在为止都不打算透露分毫的公安警察,和隐瞒真实身份、无时无刻不在暗中布局的A。U。R。O首领,以及哪边都不帮、每天看着两个成年人类虚与委蛇的雪原领主。
黑泽阳问过他们为什么没有离开。
黑泽阵的回答是:“维兰德的命令。”
当时黑泽阳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事后他问维兰德,维兰德说是A。U。R。O首领的安排,于是黑泽阳就不问了。
黑泽阵:……
算了,维兰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在黑泽阳手握秘密的前提下,维兰德不会对黑泽阳做什么。
他去上班了。
现在他们需要一个“黑泽阳的儿子很特殊、被公安接纳并执行任务”的假象。无论敌人的目标放在他身上还是黑泽阳身上,他们都有应对的方案。
而在他离开后,黑泽家。
黑泽阳在长久的沉默后,问维兰德:“你在利用他,是吗?”
维兰德跟这位年轻的父亲对视几秒,笑了,意味深长地说:“当然,他是我的东西,只有为我而死一个结局。”
幸好Juniper出门上班了,听不到这话,不然又要打架了。维兰德想。
黑泽阳凝视着他,再次确定了这个男人的危险性。但他确实没有第二个筹码,凡事必须谨慎。
他问:“……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维兰德反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句话的,时日无多的黑泽先生?”
黑泽阳第一次用上了堪称威胁的语气:“我确实快死了,但不代表我杀不了你。”
于是,黑泽阵下班回来,发现家里一片狼藉。
他养父和他养父打架了。
他推开门,平静地问:“谁能告诉我,一个快死的人,和一个柔弱的家庭医生,是怎么打成这样的?”
黑泽阳装死。
维兰德正在包扎伤口,听到黑泽阵的问题,他眨了眨眼,说:“不是我和阿阳打架,是有歹徒从窗户进来了。”
你叫他什么?
黑泽阵动了动眉毛,还没说什么,就听到躺在床上的人咳了几下。
黑泽阳捂着嘴,艰难地坐起来,对黑泽阵说:“是维兰德……维兰德先生保护了我……咳咳……”
“呵。”
黑泽阵才不惯着他们两个,既然黑泽阳还没到动一下就会死的地步,他捏出袖子里的手术刀就往维兰德身上刺去!
维兰德反应极快地躲开,他早就知道Juniper会动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第一天!他们才来这里第一天!
两个人打了起来,直到邻居小心翼翼地来敲门,问他们家是不是又进了歹徒,黑泽阵才停手,拍拍身上的灰尘,披上外衣遮掩伤痕,走到了门口。
他打开门,礼貌地对邻居说:“抱歉,我父亲怕老鼠,刚才打死了一只老鼠,还有一只,我会马上解决的。”
银发的少年很有礼貌,虽然不怎么笑,但就是很让人信服的类型,邻居看到家里的一片狼藉,很快就相信了他的话。
但邻居有个问题:“那位金发的先生是你的父亲?”
黑泽阵说是。
邻居:“但上午来的时候,他说银发那位才是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