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试探着问。
银发男人按住自己的脑袋,过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没事。”
伏特加想,琴酒满身是血和伤口,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但大哥一直是这样的,所以他不会说。
琴酒想,有事的,大概不是他。
他的记忆停留在他把赤井务武……不,是把维兰德按在地上,用刀捅进维兰德的胸膛,最后铺天盖地地血色向他袭来,无数的声音让他暂时失去了意识,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终于听清了维兰德在说什么。
“Juniper,别睡了。”
“……”
但那只是幻觉,他很清楚,因为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维兰德已经死了。死在他手里。
他听到了周围传来的声音,风声,有人说话的声音,警笛声,脚步声,无数的记忆和现实混在一起,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什么?
他去扶维兰德的尸体,但就在这个时候,战场上的其他人发现了他的存在,想要杀死他,他被打了两枪,血花从他的胸口炸开,好在没直接打到要害,于是他重重栽回到地面上,眼前一黑。
有人来了。
他从楼梯上滚下去,再往上看的时候视线已经不再清晰,于是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暂时离开了战场。
一场雨遮掩了他离开的痕迹,冲淡了他身上的血味,他在伦敦的深夜里躲避,却没有联系任何人……他能联系谁?乌丸?他已经不存在的家?还是被他杀死了两个父亲的赤井秀一?
最终他摔进暴雨的黑夜,失去了意识。
“伏特加,”他缓缓放下手,在伏特加担心的目光里说,“我们回去。”
“回哪?”伏特加问。
“……”
黑泽阵知道伏特加是在问回到哪个据点,或者直接回到日本,但他听到这个问题,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随便哪里,找个医生。”他说。
既然他还没死,那他就不能死,维兰德让他想起来,那么多人死在他手上,他总得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一个星期后,黑泽阵在养伤,那位先生亲自来看了他。
那位先生没提“教授”那边的事,只关心了他的伤势,让他休养一段时间。
银发男人就静静地坐在病床上,除了点头就没说过话,直到那位先生要走的时候,他忽然抓住了那位先生的衣服,说:“让我杀了他。”
那位先生没回答。
黑泽阵重复了一遍:“让我杀了莱伊。”
那位先生叹气,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们就留在欧洲养伤,不过没有在英国,而是在法国。那位先生告诉他,“教授”的人彻底失踪了,MI6和MI5表示这件事跟他们都没有关系,而且赤井务武这个人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位先生也难得发现自己被耍了一次,也找了对方的麻烦,只是那个叫赤井秀一的年轻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他们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黑泽阵在提问的时候,把想抓住他直接替换成了想杀死他。
那位先生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说:“你以后会知道的,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黑泽阵盯着那位先生看,很久,才说,好的,先生。
……
伏特加有些担心。
从那次事件以来,大哥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时不时就会出现问题,他已经好几次看到大哥吐血了。
他是那位先生派来监视大哥的人,当然监视是次要的工作,那位先生的意思是,他的主要工作是给不怎么喜欢跟人打交道的大哥解决各种各样的小问题,包括开车,以及做饭。
当然也包括关心大哥的身体。
他劝不动大哥,大哥不喜欢见医生,伏特加只能把这件事告知了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知道后,强行让人把琴酒带到了组织的医生面前,但医生也没能找到病因在哪里,只说可能是受伤和以前实验的后遗症。
实验?伏特加看向琴酒,但琴酒什么都没说,让医生随便开了点药,就走了。
医生不知道,但黑泽阵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医生该给他开的是抑制精神问题的药,而不是治疗的。从维兰德死亡开始,他频繁地遭遇暗杀,也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即使睡着,也是被噩梦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