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未飞多远瞧见大批乌气随来,里头不乏大妖大魔。风长意自愿剖元丹为祭,半枚元丹如何都回不去她体内,花空一路飞至酆门山。
此处九百里坟岗,弥漫浓郁阴浊之气最好掩护,花空落定酆门山口,将风长意倚在一块巨石上,化出佛罩将人护住,那柄金沙剑威力不凡,一路随来护在风长意身前,确定她安全后,花空赶忙飞身远离。
半枚元丹离神体,神息太强,他控不住外泄的神息,只得携元丹将大批邪魔引离。
无数邪魔争抢半枚元丹,他一面对抗邪魔一面寻可藏匿之地。
终于,他被一批邪魔追到玉京城,他袈裟染血,以锡杖支撑踉跄前行,好在玉京多术师,玄矶司的灵卫认出他,大批灵卫赶至,为他抵御邪魔。
花空寻机逃脱,巷陌一角,瞧见一家挂镜儿铺,他隐去袈裟上的血污和锡杖,走进挂镜儿铺。
铺子里售卖镜子,兼之一些胭脂水粉,各式各样的镜子琳琅满目,挂了足足三面墙,显得有些凌乱,铺子里客人多,掌柜的见一和尚进来,前去礼貌问候,花空施佛礼道他只随便看看,勿用招待请掌柜的去忙。
花空默默翻出袈裟里的妙华镜,挂在镜中不起眼的角隅,外头喧哗声起,是邪魔追来,铺子里的人皆被外头动静吸引,他趁机化作一道佛光钻入妙华镜内。
此镜乃他的恩师燃寂佛圣所赠,镜内辟有五行之外的新空间,可通万佛之灵,只要外人不盯上这面镜子细究,自不会察觉出异样。
果然,邪魔寻到挂镜铺,并未察觉出异常,便速速离去继续天罗地网的搜他。
花空在镜内盘坐,以血燃心灯,求万佛指路。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须臾,许是数年,死寂般的妙华镜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婴孩啼哭声。
花空掀睫,一道佛光穿镜而出,花空受佛光牵引,出了挂镜儿铺,一路引至一栋悬着喜庆灯笼的府邸前。
匾额上书御赐鎏金大字:谢府。
第60章60囚神。
天气晴好,花香浓郁,将军府正为二女设百岁宴。
万佛之灵为何引他来此府邸?花空不解,隐了身随宾客入内。
谢老太太谢将军一脸喜庆,正打堂前屋内招待络绎不绝的贵宾,安红拂亦忙前忙后操持。
花空远离热闹,去了栽种柿子树的阅微苑,与前头的喧嚣相反,此院虽处处贴了喜庆花灯却清净得很。只一位不施粉黛的夫人哼着小调哄睡襁褓婴儿。
“苑儿,只要你平安长大,娘亲愿拿命换。”康芸拧着烟眉道。
“阿弥陀佛。”
康芸抬头,谁?
小女百岁宴,府内杂役不够皆派去招待宾客,连贴身侍女妈妈都打发出去,康芸起身,瞧见门外站着一位手持禅杖的年轻沙门。
“阿弥陀佛,贫僧乃空山寺主持花空,夫人新诞的小女命格奇特,贫僧特来探望。”
空山寺乃天下第一僧庙,花空大师更是受万民敬仰的佛圣,康芸受宠若惊。
花空抚着婴儿粉嫩的小拳一辩,心内登时一惊。
怪不得万佛将他引至此,这孩子天生五色琉璃骨,却是凡魂肉胎。
孕养神骨最耗精血,凡躯自然供给不足,以至气虚极弱先天心疾,他藏在念珠里的半枚元丹可充盈孩子五脏之气,愈合心疾;恰时,五色琉璃骨可隐匿元丹内的神息。
如此,既治愈了孩子心疾,半枚元丹又有了藏匿之地,可谓绝配。
事不宜迟,花空当即将半枚元丹投入婴孩体内,婴孩原本面色发青,得了元丹后肉眼可见面色红润,睡梦中吧唧着小嘴。
康芸哭着给和尚下跪,花空扶人起身,请夫人保密。
临走前,花空赠了孩子一串护身法器,莲纹朱砂锁,护持孩子不被妖魔邪气所侵。
风长意听了花空的讲叙,不禁唏嘘,抬手晃了晃腕上朱砂锁,“原来我与谢苑还有这等渊源。”
她被封在酆门山冰棺二十年,其中不乏以身魂为祭召唤她的,无一成功,谢苑身负琉璃骨,自然能破开仙盟布下的束魂阵。
风长意:“朱砂锁的禁制,是大师下的?”
花空:“我下那无聊禁制做什么。”
“那是何人所为?”
花空:“和尚我哪儿知道。”
当年他本欲送两个小沙弥暗中保护小谢苑,又担心一旦被发现,不但暴露了元丹,还会害了孩子便作罢,一切自然发展反而稳妥。
风长意再问:“传闻五色琉璃骨乃上古神物,女娲娘娘的补天之石炼化而来,谢苑身负琉璃骨,难不成她是神?”
花空摇摇头:“贫僧平日荤素不忌饱览群书自是学识渊博,依贫僧看,康夫人孕期被投入一片琉璃髓,方至酝养出琉璃骨的婴胎。琉璃骨乃神物,凡胎怎可承受,若无你的半枚元丹,谢苑活不过一岁。”
“实则身负琉璃骨之人,是你这小丫头。”
风长意怔。
“我是神?上古神?”风长意指着自己的鼻尖问。
“不要这般没自信,你的心头血破了无生咒,令二十里梅海复苏,连岭口魂识惧碎的人都给救活,虽然魂魄不全成了痴儿,好歹活过来。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谁有,唯有上古神。再有,崆峒印藏在共工神水之下,共工神水唯有神脉可承,你能破了女娲娘娘的崆峒大印,除了正统上古神脉,何人能有这么大的出息。”
四小只听傻了,以为自己抱上酆门鬼王的腿,不成想抱的是神。
上古神呐,传说中的满级大佬啊,四人一致哆嗦,噗通跪倒。
“正儿八经上古神。”花空总结。
风长意还是不敢相信,她可是连剑骨都修不出的废柴啊。
传闻上古众神为救世纷纷陨灭,古神于天地造化中苏醒,或是归来亦说不定。风昔闻曾强迫落梅岭弟子熟背古神录,上古那些神录她倒背如流,委实没有她这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