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在橘中下毒。”都怪他被这小混球的破碎相蒙蔽,未曾提防他给了他可乘之机。
“这么快便察觉出了,不愧名震天下的佛圣。”
花空点
了自己几处穴位阻止毒素蔓延,楼小枳一道法咒打入花空体内,“我知毒不倒你,毒是掩护,是为转移你神思,你专心解毒我好给你下咒啊。”
楼小枳哈哈大笑,化作雾光离开空山寺,走前一掌拍扁金钵里的蝎子。
……
花空吸溜着盏中热茶,“然后就是你们见到的这幅德行了。”
口无遮拦口吐芬芳口不择言,见到好看的便忍不住动手动脚,总之不说正经话不干正经事就对了。该死的烂橘子说此咒专为他研制,叫什么俏皮咒,中此咒,又俏又皮,人见人揍,狗见狗烦。
兔子发现蹊跷,“若瞧见好看的便动手动脚,主子比我好看多了,大师怎不对主子下手?”
“你主子身上威压甚大,躲过我的骚扰。”
“好吧。”兔子有些失落,还以为俏和尚对她一见钟情呢。
花空眼含热泪,“果然如混球烂橘子所说,我走哪儿,哪儿厌恶,一开口就挨揍,一动手揍得更狠,这些日子我流浪在外受尽苦楚。”
“大师不曾向世人解释么?”风长意道。
“阿弥陀佛,我乃空山寺的活佛招牌,这般轻易被中咒,岂不丢天下沙门的脸面,再说这咒邪得很,解不解得了还得另说。花空寺乃万民信仰之佛境,寺内有震慑邪魔的九明玄塔,必须有正经大师坐镇,以免邪魔外道趁机打歪主意。”
刺猬憋着笑:“大师你都这样了,还如何坐镇。”
他算瞧出来,此咒压根控制不住,他若开口调侃骂街外带动手动脚调戏女香客,空山寺千年名声毁于一旦。
花空:“不幸中的万幸,我有个胞弟花二,刚巧平日里就是这副不正经不着调的模样。于是我俩对调,让他扮我坐镇空山寺,我顶着他的名头逍遥闯祸。”
风长意明知不道德,还是忍不住笑了下,花空说:“再笑,功德都给笑没了。”
“抱歉,我下次一定忍住。”
花空盯着她腕骨上的朱砂锁,“要知道你笑我,我说不定不帮你打架,我打天上飘,若非瞧见这莲纹朱砂锁,还真不一定下来。”
“大师认得此物?”
“必须认的。你百岁宴,不,是谢苑百岁宴,我亲手挂在小女婴手腕上的,想必你试过,任你堂堂鬼王大人也摘不掉是不是。”
风长意大惊,大师一句话投了两个雷,“你知我用了谢苑的壳子?你知我是风长意?”
“我有什么不知的。”
“究竟怎么回事?”
花空罗汉坐,没正经一会又开始抖腿,“你先说说你怎么回事,好好的剑修怎就自立门户成了鬼头子,当年落梅岭究竟发生了什么。”
风长意敛容,“太快了,落梅岭之变我都反应不及。”
第57章57六爻湖。
虽然没给楼小枳捆来,好歹得了他的血珠,风长意踏着如霜月色折返落梅岭,心道先稳固棉棉的魂魄,烂橘子的账慢慢算。
天色愈寒,梅花尤盛,风长意吐着哈气对一枝梅花念叨:“小梅花,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我修邪这档事被别人家晓得了,师尊岂不又要被我气死,我向来脸皮厚不怕骂,我怕宗门被连累。”
她喋喋不休说着,引来无数小梅灵,萤灯一般围拢她转圈,有了听众,风长意干脆盘坐雪堆上,托腮发愁道:“日后仙门百家不会暗戳落梅岭的脊梁骨吧,说堂堂剑修竟习歪门邪道。”
“师尊会如何罚我?山巅种树?跪仙祠誊抄宗训?亦或是关入梅花阵?显然这些罚得太轻了,该不会将我赶出师门罢。”
风长意蹭得起身,吓得梅灵们一激灵。
“不成不成,无论怎么罚我都认,决不能逐我出师门,我舍不得落梅岭,舍不得每一个人。”
她急匆匆行进,想着坦白从宽,先打师尊门前跪上一宿以示诚意。倏然,厚重的积雪上移来一片阴翳。
风长意抬首,又是那只没事便来串门的花毛雕。
往日破雕飞老高,总避着她,今日低翔盘旋,打她头顶三寸唳鸣着转了三圈,十足挑衅嚣张。
风长意用小师弟的仙剑刺去,以她的微末剑术自然刺不中,反而被花雕一爪子挠伤,鲜血顺着腕骨滴滴淌在雪地上,绘作雪地梅花。
花毛雕抓伤人,雄赳赳气昂昂,凌空花式翱翔,嘚瑟的不行。风长意抹掉腕上血珠,咬牙间捻出一道阴符,方要给花雕个教训,又默默敛化。
她不能再施那些旁门左道了,哪怕日后出门打架她也要忍住,何必为一只野禽破禁,大不了日后勤练御射之术,待学有所成将那杂毛雕穿个透明窟窿。
当务之急是拿出态度向师尊认错,她不再理会杂毛雕,往岭内去。
师尊日常闭关的殿院前,风长意端正跪下,不知跪了多久,一个点头瞌睡令她惊醒,她就地捧了把雪呼脸上清醒清醒,怎会跪着睡着,几道影子自不远处的梅径急晃而去,好像是大师兄棉棉还有沁沁。
大半夜的一仙一妖一鬼在做什么,总归不是半夜跑圈。风长意蹭掉手上的雪赶忙追去。
不知何时,六爻湖旁的禁障消失,湛绿的湖水映着天上寒月,氤出圣洁的光雾。
湖岸,封棉棉赤瞳黑甲一身浊气,厉鬼的架势与师兄拼命,沁沁被女鬼打伤,倒地上咳血。
不知是否是风长意的幻觉,有一瞬间,大师兄的脸化成了夏逾白的脸,再仔细看,仍是温润无瑕的风青墨。
风青墨与棉棉打至湖心,大师兄只躲闪并未主动攻袭,又避开凌空劈下的鬼爪,却被绿湖的吸力拽曳下去,转瞬消失于湖面。
风长意大惊失色,师尊往日耳提命面,六爻湖乃禁地之首,里头的共工神水融骨削魂,唯有神脉可承,哪怕是仙骨都给融得渣都没有。
她以为师尊故意唬人,特去翻阅仙阁古籍,上头明示共工神水的厉害,是以她再叛逆胡闹,亦不敢靠近六爻湖,眼瞅着大师兄落湖,大师兄水性不佳,她想都不想跳下去捞人。
共工神水冰凉沁骨,似无数冰针砭骨,风长意忍着极寒下潜,不一会眉眼覆上雪霜,发尾凝冻,表象平静无澜的六爻湖,越往下越汹涌,处处暗流,风长意被一股暗流卷入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