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小枳自痛苦回忆中抽身,望着风长意哎一声:“无论是当年的仙子,还是眼前的鬼王大人,说话都如此幽默,我可一直都挺欣赏你的。”
“你倒是没变,说话一如既往的恶心。”风长意说。
楼小枳眸底含笑,“别烂橘子烂橘子的叫,容易勾起我的伤心事。鬼王大人死了些年头,消息闭塞了啊。”
他抬手整了整黑狐袍领,“如今我乃黑莲教教主,楼小枳已是过去,还请鬼王喊我教主。”
黑莲花邪教头子竟是这小子,风长意唾道:“改名换姓也改不掉你这一身邪气。”
“若论起邪,哪及得上酆门山的鬼王大人。”
“少废话,你来落梅岭作甚。”
“你诛我两个玄字门徒,你说我来作甚,当然是为属下报仇啊。”
“看你有无这个本事罢。”香蜜琥珀珠化短剑,风长意主动攻袭。
她已恢复三成灵力,以为对付个邪教教主并不难,不成想往日的烂橘子不知何处修来的邪功,莫说三成功力,哪怕恢复十成她也不见得赢。
后心中一掌,风长意喷出一口血咬牙坚持干仗,被打得节节败退之际,一道佛光兜头而下,将正欲下狠招的楼小枳困束。
身着檀香色僧袍的和尚从天而降,右手持九环锡杖,左手手背上落着金光卍字。
花空大师。
“阿弥特么那个佛。”大师竟开口骂街:“你这个该腐烂的橘子暗算老子,今个总算逮到你。”
楼小枳几息间破开佛印束缚,仰头大笑:“秃驴,我更喜欢这样的你,放飞自我很好玩罢。”
花空回头望风长意,“傻愣着作什么,这小子十分厉害,我带了太阴金刚杵,帮我联手揍趴他。”
风长意怔了下,方配合大师出招,楼小枳倒是有自知之明,听闻过太阴金刚杵的厉害,不待人祭出法器,虚晃几下,再蛊雕的助攻下,风一样逃了。
“尿急先走了,仇先记着往后一并还,两位故人后会有期哈哈哈哈哈……”
风长意:“……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追么?”
花空敛去九环锡杖,“追个锤子,我俩联手亦不是他对手。我身上压根没带金刚杵。”
外头安静下来,四小只小心翼翼走来,花空见到兔子双眸一亮,一阵檀风卷上前,一把握住兔子的小嫩手,“如此娇俏可爱秀色可餐的兔子。”
然后令一只手掐自己握着兔子的那只手,自言自语,“放开放开……”
三小只合力拽开揩油的花和尚,兔子既羞愧又兴奋,跺脚捂脸道:“哎呦,好帅,人家好害羞。”
和尚还要去摸兔子爪,被三小只硬拦下。
风长意嘴巴睁大,眼睛睁圆,“花空大师是你么?”
当年蒲松城邂逅大师,三言两语还了沁沁清白。避免她和小师弟与玄矶司灵卫的一场恶战,彼时的花空大师眉清目朗,身沐佛光,正儿八经一和尚,究竟发生何事,变成这幅德行。
花空一脸便秘道:“花和尚我中了个邪门的咒,我说话你们当我放屁就成,我若对你们动手动脚,你们跑快些就是。”
“……”
风长意中了楼小枳一掌,咳了几缕血丝出来,四小只赶忙扶人去屋内休息,花空献出两粒治愈丹药,风长意盘坐调息后,已无大碍。
风长意朝大师作揖,“多谢大师,若非你来得及时,我怕是小命不保。”
“莫谦虚,莫谦虚,你这个人得天地庇护,哪那么容易死。”
花空坐到短凳上抖腿,兔子端来茶,他顺手摸了兔子一把,兔子娇羞扭头,面颊绯红。
花空喝一口茶,烫嘴道:“兔子精你……倒倒倒倒是躲啊,我先前不说了,跑快些,哎呦,平添业障,阿弥陀那个佛。”
风长意不忍直视问:“大师,您被谁下了咒,成了这幅样子。”
“就是那个破烂橘子,楼小枳。”
当年他在花空寺禅修,小沙弥说有一缘客寻他,手中握着一枚佛珠。
是那个小橘子。
禅室内,他接待了楼小枳,当时他凄惨得很,浑身是伤,双肩微栗,眼神破碎,他心生仁慈叫了碗素面给他吃。
当初蟾月井初见,他递给少年郎一个水葫芦,少年一脸惊慌失措,怕是他给的水葫芦让人想起极恐怖痛苦的事情,只一瞬,少年掩饰得很好,还是落入他眼中。
金钵里爬出一只金蝎子,楼小枳吓得一噎,花空赶蝎子入钵,“为何我每每见你,你都一副很容易被吓到的样子。”
楼小枳哽咽着:“我命苦。”
花空摸了下小橘子的头,眉目慈悲道:“苦尽甘来,没有人会一直苦下去。”
“大师这话一点安慰不了我,天下苦命人何其多,有些人本就是为受苦而来。不像大师天生命好,一看便是未曾吃过苦的人。”
花空笑笑,未否认:“我好似并未吃过什么苦楚。”
“大师可想吃些苦楚?您身为佛僧,若与民同苦,说不定对佛意理解的会更深些。”
“哦?你有何主意?”
楼小枳带来了一包小橘子,拿出一枚亲手剥皮,“先从吃个又酸又苦的橘子开始罢。”
花空被逗笑,这孩子虽苦,却会苦中作乐。
剥好的橘瓣,楼小枳搁置香案头,“我记得大师嗜酸,专挑了这些酸橘。”
橘瓣入口,果真极酸又涩,花空酸得皱了下眉头,楼小枳将橘子一一摆放案头,于静雅质朴的禅室是十分鲜明的颜色,“大师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