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你这是要血洗禁军吗?”另一人怒吼。
“哗——”骚动骤起,十余人拔刀欲冲,却被典韦一人横戟拦住。
他怒目圆睁,吼声如雷“谁敢动,杀无赦!”
下一瞬,张绣再出剑,快如鬼魅,三名持刃者尽数倒地,咽喉尽断,死状凄厉。
反抗者终于瘫软在地。
其余人颤抖着跪下,叩求饶之声此起彼伏。
可董俷神色未动,仿佛听不见哀嚎,只冷冷望着远方宫阙,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来自天子?
来自朝堂?
还是来自那个深藏幕后、始终未露真容的班咫?
他不是不知道此举将掀起滔天巨浪。
但他更清楚,若今日不立威,明日便无人听令;若此刻心软,日后必为乱军所噬。
乱世之中,仁慈是弱者的墓志铭,铁血才是强者的通行证。
“行刑。”他轻声道,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寻常事。
刀光起,血雾扬。
惨叫、哀鸣、挣扎,在最初的几轮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斩节奏,像是死神在敲打更鼓。
一颗颗头颅滚落尘埃,鲜血汇成细流,顺着石缝蜿蜒而下,浸入泥土,染红晨曦。
风停了。
云低垂。
校场之上,唯余血腥弥漫,尸横遍野。
人头高悬辕门,血珠顺着断裂的颈腔缓缓滑落,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道猩红的细线,无声地砸在青石板上,像漏刻里滴下的时间,沉重而冰冷。
三百四十二颗头颅排成三列,面朝校场,空洞的眼眶仿佛仍凝望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惊愕与不甘。
风不敢动,云压得更低,整座北宫校场宛如冥府刑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和死亡的静默。
禁卫军残存的将士跪伏于地,背脊弯成弓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一丝声响便会引来那柄悬于头顶的屠刀。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互视,更不敢去数那辕门前究竟挂了多少颗熟悉的面孔。
有人牙齿打颤,有人裤裆湿冷,却无人敢动——只因那立于点将台上的身影,依旧未动。
董俷站在血雾中央,黑袍猎猎,宛如修罗降世。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也没有看跪倒的士卒,目光越过层层甲胄,直投向宫城深处。
那里,飞檐叠瓦隐在薄雾之后,朱红宫墙沉默如铁。
他在等。
等一道旨意,等一声呵斥,等一纸诏书自宫门飞出,将他当场革职问罪——甚至,等一支羽林军自宫中杀出,以“擅权滥杀”之名将他围剿当场。
可宫门紧闭,钟鼓未响,连巡值的宦官也踪影全无。
这沉默,比喝骂更令人心悸。
“班咫……你到底在等什么?”他在心中低语,指尖微微收紧,龙渊剑柄上的鳞纹硌入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他知道,这一刀斩下的不只是三百禁军的性命,更是踩在了整个洛阳权力格局的雷线上。
这些人背后有世家门第,有朝中靠山,有人甚至与十常侍暗通款曲。
今日他一剑斩尽,明日朝堂之上必是血雨腥风。
但他必须做。
藏拙四年,蛰伏于董府偏院,受尽冷眼与欺凌,只为有朝一日能执掌兵权,掌握自己的命运。
而兵权若无威信,不过是纸糊的虎皮。
这些人迟到嬉笑,衣甲不整,是对军令的蔑视,更是对他这个“妖孽转世”出身的轻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