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从心有异议,但迫于爸爸的眼神有点冷,只能无奈屈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他刚走,岑政就问她:“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林俏摇头又点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还有心思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岑政这下连话都不想说了,让她去洗漱出来吃饭。
林俏回房间,看见镜子里人苍白的脸色,算是彻底明白,岑政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往脸上捧了把水,机械性的刷牙。
这事确实没有办法,她没放弃过自己,去治疗过,也按时吃药,但这个病就是一直不好,不是说今天开心,万事顺遂就能好的。
饭桌上,从从坐在两个人中间,林俏自己吃不下去,但看从从吭哧吭哧吃下去两个三明治,不知不觉就弯了唇角。
岑政去客厅接了个电话,林俏神色淡了点,她知道,只有他家里人会在早上打电话给他。
她看从从吃完了饭,把他牵到一边,给他梳头发,从从拿着镜子看自己的头发被梳下来,定定来了句:“海胆不见了。”
林俏后知后觉,这是说他自己的头发呢,她顺着从从的话道:“从从喜欢海胆头呀。”
从从摇摇头:“以前不喜欢,后来爸爸跟我说,他小时候也是海胆头。”
林俏在脑海里脑补,现在的岑政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拧着眉垂眸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强忍着没笑出声。
凑巧听见客厅里的岑政,回了电话那头的人一句:“带着从从,在上海,在林俏这。”
那种一贯淡然的语气。
林俏给从从梳头的动作一顿。
应该是他家里人问他在哪。
她刻意的不想再听他打电话,等把从从头发弄完,岑政刚打完电话走进来。
林俏见他没第一时间说话,就心领神会把从从推了过去,问他什么时候的航班。
岑政有一瞬间哽住,然后才回:“尽量赶最快的一班。”
林俏没问他家里是什么事,点了点头。
她不问,就是不想知道,岑政也不会提。
拢共住了一晚上,林俏坐在床上看着他收拾,才发现竟然那么快就能拾掇好。
从从坐在她身旁,小家伙这趟玩的开心,哪怕要走了心情也没有多不好,林俏记忆力不比以前好,忽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给他。
摸了钥匙打开房间里的抽屉,把里边的好几包东西取出来,自己分辨了一阵,慢吞吞塞到他行李箱。
岑政拨着看了一眼,发现是好几包药茶,眸光晦暗:“怎么给我这个?”
“管头疼的,我妹妹带我去看一个老中医,我多问了一嘴,他给开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吃吃看。”林俏没跟他说,她当时刚从小城回来,跟他又断了一次,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顿了两秒,然后点头。
把行李箱合上,拉起来,嗓音很低问:“你今天还打算干什么?”
林俏也从地上起来,她没仔细说,就说都是一些小事。
王绪的车就在楼下等着,林俏送他下楼,临分别,算了算时间,发现他们竟然就呆了那么一会。
王绪下来开车门塞行李,冲她温和一笑,微微欠了身,从从先被带上了车。
林俏看着面前的人,想跟他说些什么,岑政不等她走近,主动走过去,眸光滚了又滚,林俏不懂他的眼神,只能温柔的对他笑。
他就在这个时候,开口:“俏俏,等你这部电影拍完,回来吧。”
他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太好听的话我不会讲,让你回来也不是一定要回到我身边,我给你找医生,陪着你先把身体调好,剩下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像是怕她拒绝,转身就要走。
上海的九月,湿热褪了很多,这是一天的中下旬,前面树影隐绰,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他背上。
她眸底微动,向前把岑政的手拉住,岑政转过脸,正对上她的脸,看清她眸底的认真和郑重。
林俏松开他的手,温声道:“岑政,下次你再来,我带你去见,我妈妈好不好。”
他又把她的手寻过来,在掌心握了一下,算是应下。
林俏目送那辆车驶离,直到踮起脚都看不见,才转身慢慢的离开。
回到房子里照常吃了药,收拾好换了身衣服,去疗养院看她妈妈。
她妈妈最近状况一般,医生早就给她打过了心理预防针,上次她和弟弟妹妹聚在一起,讨论的主题是买墓地。
她剩下一整天都待在妈妈那里,她妈妈已经最近两个月,很少会有清醒的时刻,林俏跟她说话,妈妈眼皮都是半抬不抬。
林俏在妈妈跟前,越待越有点难过。
中途给岑政发过几条消息,问他到了吗。
岑政下午落地北京,先给林俏回了消息,然后让王绪带从从先回去,自己直接去医院。
老爷子这半年来一直是301高级病房的常客。
岑政带着从从到的时候,病房前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岑震因为公务调研不在北京,一大家子人,包括他小伯,都等着岑政来拿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