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下午的飞机,她飞机起飞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
王绪还在胆战心惊地憋着话。
病房里,从从正躺在病床上,忍着眼眶里的眼泪。
岑政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脸,难得的温柔:“从从,疼了也可以哭,爸爸在这。”
从从摇摇头瘪嘴:“从从不疼。”
小家伙今天摔了一跤。
岑政带来医院一拍片子,手臂骨裂要做一个牵引手术。
从从一边忍着胳膊动一下都疼的难受,一边睁大眼睛对岑政说:“爸爸,从从,真的不疼。”
王绪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这样懂事。
岑政没多说话,亲了亲从从额头,接着低声哄着他午睡。
从从一直都很乖,他从小就知道,爸爸在很忙的同时,还要兼顾很爱他。
因此每次岑政哄他睡觉,他都很努力地自我催眠。
从从睡着了,王绪跟在他身后出病房。
“有话直接说。”岑政耐心不多。
“我上午……”王绪低头,“在医院碰到林小姐了。”
“她生病了?”岑政转头盯着他。
“不像。”王绪愣了愣,随即摇头,“我不小心跟她说了,从从生病的事。”
他说完就不敢吭声了,他知道自己僭越了。
岑政沉默了几秒,而后淡淡道:“她不会来的。”
后续果然如岑政所料,从从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里里外外来了不少人。
林俏没过去看一眼。
*
五月中旬。
林俏因为工作要从香港转机飞去美国,港城五月,云卷云舒,偏偏她落地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雨。
全港航班延迟,经纪人急的在候机厅踱步,顶奢品牌的开季大秀,如果没办法如期到达,那不仅是解约的事。
整个团队都焦躁的要命。
林俏仿佛置身事外,她没说话,静静凝着打在玻璃窗上的雨滴滑落。
她恍惚间想到上次来香港,是在6年前
那年她还只有二十岁,在北京和岑政吵的昏天黑地,李敬山带她来香港拍广告,拍摄结束,她在附近的饭馆,喝了八罐啤酒,哭的狼狈不堪。
岑政现在一定以为她冷漠无情,却不知道。
她也真真切切为他痛哭流涕过。
她记得拍摄结束的最后一晚,尖沙咀路口停着一辆跑车,有个男人靠在车门上吸烟,侧脸望过去比月色都要清冷。
岑政掐灭手里的烟,微微蹙眉,不由分说拉开车门,在明灭烟雾里望她:“上车。”
后来过了很久,她才知道,他前一天还在加拿大,连夜坐的航班来香港。
林俏忽然不想再想下去,从往事中抽离,重新回到现实。
经纪人打听到,有一班飞机没有受影响,是香港国际机场的特机,常年往返纽约和香港,有专属的航线。
林俏坐过特机,她没好意思告诉经纪人,这种飞机,一般不会外调。
对面的空少不知何时毕恭毕敬朝这边走过来,停在林俏面前,和照片上的人对了对:“林小姐是吗?”
林俏微愣,点了点头。
空少继续道:“七年前您就在我们机场所有特机名单里,我们查询到您这班飞纽约,刚好可以赶上特机起飞。”
经纪人乃至整个团队,瞬间被惊的噤声,林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她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七年前是什么时候?
她第一次来香港。
是和岑政一起来的。
她如愿坐上那般飞机,飞机起飞前,她望着无边黑夜,眼眶发热,落了一滴泪。
她把这归咎于是上次偶然的遇见。
有的人一直要么不出现,只要出现了,总是要起些波澜的。
方雯连着问了她好几天,怎么搞来的特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