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都无所谓的。
只是如果他那天结婚了,林俏希望,他可以把孩子给自己。
茉茉敲门喊她下去吃饭,林俏放下梳子,对着镜子用遮瑕,遮去眼底的黑眼圈。
方雯离老远瞥了她一眼,看她脸色还不错,自己心情也好了点。
她盯着林俏把面前的蔬菜沙拉吃下去,看林俏吃东西跟看她上刑一样,林俏吃到一半实在塞不下去,放下了叉子。
方雯瞪她,她装作看不见,低着头刷手机。
“浑身没有二两肉。”方雯摸过包要走,“还不好好吃饭。”
茉茉囫囵塞下一块牛肉,腮帮子鼓鼓,朝林俏身前看,笑嘻嘻打圆场:“俏俏姐比二两肉要多得多。”
方雯眼刀子也甩到她身上。
方雯说到做到,说要把林俏工作排满,昨天夜里就给林俏发了张密密麻麻的行程图。
不过所有的行程,都得等李至杨这边的女主角敲定,没敲定之前都要在北京待着。
上午茉茉按方雯的吩咐,说要带林俏去公园晒太阳,林俏对晒太阳和去公园有心理阴影。
当初她怀孕的时候,刘姨那一句佝偻病和畸形,让她五六个月辗转反侧,每天强撑着精神想办法让自己开心,逼着自己去晒太阳。
不论茉茉怎么说,她都温声拒绝,自己一个人回房间看书。
下午一点多,方雯打电话给她,让她立马下楼,再带她跑一次李至杨那里,要来最后一次试镜。
这次试镜结束后,正式敲定女主角。
林俏随意收拾了一下,踏上了开往现场的保姆车。
方雯脸色很严肃,她告诉林俏,本来这电影已经是板上钉钉,结果赵诗妍昨晚哭了大半夜,托头顶的大佬,跑到李至杨面前说情。
最后李至杨决定再来一次试镜。
林俏权当过个耳朵,方雯看不惯她这个样子:“你就这个态度?”
林俏眉眼倦怠,随意嗯了一声。
片场安保极其森严,这个从立项开始就备受关注的电影项目,无数营销号每天拉出来溜,现在只等着最后女主角的敲定。
林俏走特殊通道进去,休息室里很简单,她依旧没有看见完整的剧本,依旧是一个很小的片段,结合女主角谢无桐的人物性格,自己理解演绎。
林俏这次抽到的是,女主角谢无桐母亲去世的那场戏。谢无桐家境贫寒,父亲一心想要男孩,她母亲生了三个女儿,溺死了一个,送人了一个。
谢无桐十八岁那年,她母亲迎来了第四个孩子,做了个梦,坚信第四个是男孩,结果在生产当天难产,生生死在了产床上。
这也是谢无桐一生命运的转折,唯一疼爱她的母亲去世后,她被父亲卖给隔壁村有着十几亩稻田的人家做媳妇。
林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手气,怎么老是抽到这种,可以莫名影射到自己的戏。
方雯走进来,拍了拍她肩膀,讳莫如深:“听说里边还来了个厉害的。”
林俏理好头发,不甚在意的样子。
赵诗妍比她先进去试镜,她年少捧起影后奖杯,天赋努力缺一不可,林俏知道,自己的演技确实没有她好。
李至杨选择自己的原因,她自己都挺费解。
赵诗妍试镜完成,片场掌声雷动,李至杨手里夹着的笔不上不下,一时也难以抉择,觑了眼身旁男人的脸色。
一门之隔,林俏望着窗外四散的鸟,仍旧是平平淡淡的。
赵诗妍被助理扶着出来,林俏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敲了三声门,推门而入。
李至杨坐在主位,微笑着同她打招呼。
林俏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李至杨,而是他身侧的岑政。
她自己都要怪自己太过没有出息,仅仅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谁。
他一身黑色正装,本来就清冷锐利的五官被衬得更冷冽,应该是从公司里赶来的。
林俏其实没太看过他穿西装,毕竟从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岑政才二十出头。
二人对上一眼,岑政狭长的眸子淡淡掠过她。
仿佛昨晚争锋相对的不是他们。
林俏敛好目光,按照剧本上的戏开始演,她面对一张破旧的木床,红色的颜料模拟血迹。
想象着疼爱自己的母亲躺在床上,林俏不知道这算不算作弊,疼爱她的母亲曾经躺在血泊中,躺在冰冷的病床。
即使她和谢无桐的情景并不一样,但在某一个时刻,她渐渐地入戏。
从开始的无措到恐惧,然后到伤心,最后各种情绪揉杂,还带着对命运的无力和茫然,她面对着破旧的病床,泪流满面。
岑政看着场地中心的人,他看清她落下的每一滴泪,她眸里的痛楚那么破碎清晰。
李至杨看得入迷,想要拿笔勾画,却对上身旁岑政攥紧的手。
可明明刚才赵诗妍情感爆发,现场一众人落泪,他都是混不在意的。
李至杨喊了咔,林俏在某个瞬间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