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
林俏品味自己刚才的话,她有吗?
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雨下的已有瓢泼之势,林俏把手机攥紧在掌心,过了两分钟,解锁滑进电话。
还是没有拨过去。
又是一道惊雷轰隆划过,天地间亮了一瞬,她心乱如麻,转身摸过门边的伞出去了。
雨水肆虐,她还没出大门,睡裙一角就被裹着雨的风打湿。
胡同里黑漆漆的一片,林俏手机发出的光简直是杯水车薪,她踮起脚努力的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心里那种被极力压制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迈开步子撑着伞,闯进雨里,封存很久的画面显现在脑海,她妈妈出事的时候就是下了很大的雨。
他一个人开车,他开车那么疯,轮胎打滑怎么办,他要是头疼分神怎么办。
林俏握着伞柄的手发颤,用另一只手给他拨电话,她走出胡同口,不管不顾一连给岑政拨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警卫今天休的早,没拦她出胡同,林俏抄近路,迈进巷子口,想去马路边。
雨太大了,她半条腿都被打湿,伞面跟放鞭炮一样,巷子里路不平整,她一连绊了好几下。
刚抬起头,风又急了,天边一道惊雷落下,天地间骤亮,林俏脚滑了一下,已经做好摔倒的准备,下意识闭上眼。
下一秒向前的一双手臂被人用有力的臂膀托住,她又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忽然就愣住了。
她借着这道惊雷的光。
看清对面的男人,肩宽腿长,深色的西装被水打湿,狭长的眸子半垂,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岑政没带伞,车子停在外边,一路淋着雨过来的。
他看着林俏苍白的脸色,斑驳的裙子,被雨打湿的长发,脸色沉了沉,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
她这个时候都要走。
几乎是瞬间,林俏因为走的急胸口还起伏着,却本能把手里的伞移了大半到他头顶。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岑政捕捉她眼底转瞬即逝的担忧,再次把她整个人打量了一遍,有一瞬间的恍惚,松了攥在她腕上的手,手揽在她腰,林俏毫无防备,被他一把揽入怀。
腰间那只手依旧炽热,两个浑身湿了大半的人靠在一起,共同撑着一把伞,在黑暗里,一步一步朝回走。
岑政把伞朝她那里移了移,带着她拐进一个弯口:“雨下这么大,跑出来干什么?”
林俏反应过来,一颗心松下去,望着黑漆漆的路,轻声:“前面修路了,你车开不进来,刘姨说你没带伞,让我出来看一看。”
岑政把她拥紧,侧眸扫了眼身侧的人,淡淡的问:“刘姨那么晚还没睡?”
“现在应该睡了”林俏没什么波动。
岑政没再说话,低着头,眸里起了笑,转瞬即逝。
两个人一路走回去,进屋的时候,林俏去重新洗了个澡,吹好头发换上睡衣,她先上床。
她都要睡着了,岑政才上来,带起身侧一点凹陷,林俏突然又清醒了,岑政把手机充上电,打眼一看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林俏的。
他瞥了眼躺在一旁的人。
岑政放下手机,把林俏搂进怀里,林俏任由他抱,岑政问她:“电话也是刘姨让你打的?”
林俏能感受到耳侧喷薄的呼吸,话都说出口了,只能利落点头。
两个人昨天晚上还在吵架,你一句我一句的刺着对方,他耿耿于怀她一直骗他,一声不吭的走,她就梗着脖子质问他既然这样还把她逼回来干什么。
今晚可以抱在一起,但并不代表,两个人可以好好说话。
岑政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那么多的事堆在一起,他就想好好抱一抱她,岑政把下巴抵在她肩头,直接问她:“你说你是去专门找我的?很难吗?”
他等着她回答,她却好像完全睡着了一样,没有吭声,余光看见他掌心的那道疤,那天在这间院子里,她用尖锐的话坦白一切,他隐忍着把手抵在烟灰缸,骨节用力到抵碎玻璃,掌心一片血红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岑政等的累了,就不执着了,起身去房外抽烟。
林俏睁开眼,可以听见很细微的金属打火机被打开瞬间的声响。
她翻了一个身,可以看见他的背影。
她已经记不清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人大概都是会变得。
林俏还记得,她刚认识岑政的时候,他带她去场子里玩,整个包厢没一个人可以抽烟,因为他不喜欢闻。
可现在呢?
林俏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抽这么凶的。
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夜里看见下雨时的,心神不宁,不顾一切冲进雨里找他,是为了什么。
总会有那么几个瞬间,情绪会占领上风,带着她冲锋陷阵。
岑政在屋外抽烟,外面的雨还是没停,他望着手里的猩红一点,目光久久落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