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忽然想起,他从不在家里抽烟。
林俏把盒子放在等等的小窝旁,转身便看见岑政眉头紧锁。
她坐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岑政任由她握着,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林俏心头微紧,坦荡地与他对视。
这套房子太大,沉默时便静得发慌,这份安静,也成了无声的拷问。
林俏很快弯眼一笑,长睫轻颤,轻声道:“我是真觉得,我们工作太忙,陪不了等等。养猫不能疏忽,趁现在送回去,免得以后出问题。”
她眼睛明亮又剔透。岑政心想,就算是这样拙劣的理由,他也愿意信几分。
“挺有道理。”他垂眸,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刚认识那会儿,她随?扯些谎话,他不认同却也只能接话,就是这副模样。
原谅那时的林俏,还不是名动影坛的女明星,用尽浑身解数,也只能演到这个地步。
夜里躺在床上,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心?那块巨石,终于碎了一小块。
好歹把等等安顿好了,也算了一桩心事。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以前是被岑政折腾,最近是被母亲的事搅得心神不宁。
梦里总是光怪陆离,一层叠着一层。梦里有疾驰的汽车,有病床上的母亲,有很多人,还有工厂受害者的哭喊。
她在半夜惊醒,一身冷汗。
下意识看向身旁,才发现是自己一个人睡。
她颓然抱住膝盖,仰头落泪。她快要疯了,林俏讨厌这样的自己,她不该是这副模样。
她拢了拢长发。窗外夜色极美,天地辽阔,她不该困在这里自怨自艾、反复纠结。她要去改变,要主动抽离。
哪怕,会因此伤害别人。
她起身去客厅倒水。房间里的岑政听见动静,挂了电话,拉开房门。
他出现在客厅时,林俏刚把水杯递到嘴边。
他显然一直没睡,眼底带着倦意,灰色睡衣随意套着,立体的喉结与锁骨都露在外面。
岑政摁亮灯,上下看她:“怎么不开灯?”
林俏举着杯子:“我就喝杯水。”
“睡得不好?”岑政伸手试了试水温。
林俏因他这个细微动作微微失神,轻轻“嗯”了一声。
又补充:“可能是吃了药,身体不太适应。”
岑政深深看她一眼,意有所指:“尚熙州外婆可不背这个锅。”
林俏装作没听懂,喝完水。岑政从她手里拿走杯子,拉着她就走。林俏关上灯,黑暗里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干什么?”
林俏被岑政拉进他的房间,才听见他说:“睡觉。”
他说睡觉,就真的只是睡觉。
林俏觉得奇怪。自己一个人睡时总是胡思乱想,可躺在岑政身边,却忽然安稳了许多。尽管她清楚,这样不对。
“你一直都没睡?”林俏问。现在都已经凌晨两点了。
“嗯。”岑政说,“最近几天可能不回来了,公司有事,比较棘手。”
林俏先是松了?气,随即又想,能让他说棘手的,一定是大事。
她迟疑两秒,翻身面向他,毫无预兆地伸手箍住他的腰。
岑政还没反应过来,林俏已经把头埋进他怀里。
她闷闷地说:“睡觉吧。”
她知道这样不对,多抱一秒,以后就多疼一分。可她真的太累了。
就一晚,就这一晚。
岑政把她搂紧。他也有些累,这一刻的相拥,格外难得。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睡不安稳,可还有硬仗要打。
“林俏。”岑政闭着眼,顿了顿,又问了一遍,“真不养了?”
一句话把林俏从睡意边缘拉回。她鼻尖一酸,压下翻涌的难过,又轻轻“嗯”了一声。
那夜之后,接连一个星期,岑政都没有回来。他不是生气,只是工作确实忙。他对林俏,向来不设防。
哪怕从前两人相处还很别扭,他也常把文件随意摆在客厅。因此林俏凭着细碎的记忆拼凑,大致能猜到他在忙什么。
她和秦悦聊天时无意提起,秦悦心里五味杂陈,嘴上还活跃气氛打趣:“你这要是哪天想捅他一刀,可不手拿把掐的。”
林俏笑了笑,没说话。
秦悦心里一紧,生怕她真做什么傻事,连忙改?:“我就说着玩的,俏俏。”
她不敢去想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