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川……”
“没什么好说了,陆川。即便你真的忘了那些,真的早就沉沦在那些变态的欲望里无法自拔,早就忘了你妻子死前的惨状,那也没什么。因为我永远也不会忘。这12年来,我没有一天忘记过慧慧是怎么死的。豁出我的命,早晚我一定会查出那个天杀的铲屎官到底是谁,然后把他碎尸万断。而你,陆川,我只希望余生我们永不相见。你的恶行我不会向你追究,我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我也没有那个闲心。但是我永远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们这种人渣早晚自有天收。”
说完,肖云逸扭过脸就要再一次转身离去。
被肖云逸说的哑口无言的陆川只能紧紧的攥着拳,颤抖着身体愣愣的盯着桌面。
而敏锐的察觉到了肖云逸话里的一丝不妥,并且似乎猛的想到了什么的胡兰则再一次叫住了肖云逸。
“你等等老肖!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对铲屎官……会对慧慧……难道这12年你都是因为她才……?”
“呵呵,奇怪吗?你想问我这么个曾经只和你们两有交情,却跟于慧慧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跟她八竿子关系也打不着的外人,为什么会对朋友妻子的死如此耿耿于怀,并且一直过了12年仍旧难以释怀是吗?”
肖云逸的话让后知后觉的陆川也再一次抬起了头,并满脸不解的看向了对方。
就在陆川和胡兰满心疑惑的时候,肖云逸却出乎意料的红了眼眶。他就仿佛再一次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般,哽咽着,缓缓的说到。
“当年在局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我和她也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其实我跟慧慧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什么?!”
“我们虽然差了两岁。但小学,初中,高中,甚至警校都在同一所,最后还分配到了同一个单位。虽然我们是同母异父,但从小到大我们其实都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比真正的亲兄妹还要亲”
“这不可能!那你们为什么从没有提起过?而且既然你们是兄妹,感情又那么好,那为什么在单位里表现的跟陌生人一样?就连兄妹的关系都要保密?甚至就连慧慧的老公,就连你的亲妹夫陆川都不知道?!”
“胡兰,这些事当然有原因,但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事实。而你,陆川……”
说着,肖云逸的目光再次转向了呆愣愣的坐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却满脸震惊的着怔的陆川。
“12年前那个给你测过字的测字儿肖就是我的爷爷。我也是偶然得知他当年给你批过命,以及当年那次批命的具体内容。虽然我并不信鬼神那一套,也从来没让他给我算过。但从小到大在我的印象中,我也确实没见过我爷爷说过的话落空。12年里,虽然我无数次的劝过自己,当年的事并不是你的错,你有悲惨的命途,你也只是稀里糊涂的被卷进去而已。但我却没办法说服自己。每当想起慧慧的死,我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就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你,如果你在慧慧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如果你当年能及时的做出正确的反应,而不是一边自以为是的瞒着局里所有的人,一边像只丧家犬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那或许慧慧也不会变成那样的结局。”
“……”
“当然,一切已经过去了,一切早已成了定局。我也没有那么不讲道理,我不会蛮不讲理的真的将慧慧的死算在你的头上。可陆川,我却没有办法让我自己不对你产生怨恨。特别是看到你这12年来的所作所为,看到你几乎已经忘了给慧慧,给你的妻子报仇的事,让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去恨你。”
“你,根本就配不上慧慧。”
“……老肖……我……”
“陆川,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
即便表现的如此愤怒,可当肖云逸离开的时候,依旧还是极为克制的轻轻带上了房门,并没有将心中的愤懑泄在完全不相关的事物上。
包间里,陆川低着头,脸色铁青的久久无语。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胡兰也只能靠在他的身边,轻轻的挽着他的胳膊,满脸的心疼。
一直过了很久,陆川才忽然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满脸苦涩的说到。
“呵呵,从认识他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大的火。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是我的大舅哥。另外,那个准的让人怵的测字儿肖还是他爷爷。早知道就提早两年让他找爷爷帮我算算了,可能也不会有后来那些事了。哈哈哈”
“阿川,他爷爷就是个老骗子!都这么多年了,别再耿耿于怀了。你也别怪老肖……他现在跟谁说话都这样。但是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这些年真的帮了你和我很多。那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竟然是慧慧的亲哥。怪不得慧慧出事以后他变了这么多。”
“我不会怪他的。虽然我并不觉得后悔。但这些年我做过的事被叫做人渣也无可厚非。在他面前这没什么可避讳的。他有他的立场,他这么看我也没什么问题。况且即便这样他还能帮我们压着,已经够意思了。”
“你也别这么说你自己。毕竟如果有得选……我们谁都不想走到今天这一步。而且,我觉得他今天主要也不是冲你。他这么大的脾气应该还是因为我们局里那个丫头,以及……以及黄毛……”
提起黄毛,陆川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阴狠的表情。本来就无比铁青的脸仿佛又再次蒙上了一层寒霜,语气也变得无比的冰冷。
“所以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因为那几个混混是吗?或许老肖说的是对的。也许我真的渐渐忘了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苟延残喘活到今天。渐渐忘了你被整整糟蹋了12年的仇恨。有的时候我竟然还下意识的真的想避开那几个畜生,想当他们不存在,想就这样自欺欺人的跟你长相思守。但他们却阴魂不散一样,不断的,处处扰乱我的人生,伤害与我有关的人。”
“阿川……”
说到这,陆川忽然转过头瞥了身旁的胡兰一眼,然后突兀的问了一句。
“胡大局长,解释一下吧,李茹萍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女人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面对陆川猝不及防的突然问,显然完全没有心里准备的胡兰整个人都怔了一下,然后才语无伦次的解释到。
“啊?没……没什么人啊……就是……就是一个想在我这捞人的……稍微有点背景的女人……跟你能有什么关系……”
可面对胡兰磕磕巴巴的敷衍,陆川完全没有买帐的意思。他立刻将大半个身体都朝着胡兰转了过来,冷冽的盯着胡兰的脸,面无表情的说到。
“我虽然做了12年的人渣,整整12年都在靠糟蹋无辜妇女来麻痹自己。但我好歹曾经也是队里数一数二的外勤刑警,还没有退化到“痴呆”的地步。按照刚才老肖的意思,你跟这个女人早就认识。碰巧我这次又是因为这个女人很巧合的跟慧慧长得有些相象,并且被我的一个朋友在车站里看到误以为是慧慧还拍了照片,所以我才来找你。可对于这么重要的信息,昨天在提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你竟然半个字儿也没提,故意在我面前隐瞒她来滨城其实就是专程为了找你这件事。现在你说这个人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觉得我会信吗?既然跟我没有关系,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刻意的在我面前表现的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
“我……我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只是觉得不值一提罢了……阿川……你想多了……她跟我们之间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
“哦,这样吗。呵呵。那既然胡大局长这么说了,我一个小流氓也没什么可反驳的。反正我这一趟说到底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女人才来的滨城。既然事情到此结束,那我现在从哪来再回哪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说着,陆川也不顾胡兰惊愕的表情,猛的站起身便朝门口的方向走。
而陆川刚迈出去两步,一脸焦急的胡兰就仿佛条件反射般立刻从椅子上蹿起追了上去。
然后她急急忙忙绕到陆川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双膝跪地一把抱住了陆川的大腿,并且将脸颊紧紧的贴在了陆川的裆部,以一种极为驯服又卑微的姿态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陆川。
接着胡兰一边用脸颊隔着裤子像小狗儿一样对着陆川老二的位置轻轻磨蹭着,一边可怜兮兮的连忙说到。
“别!别……阿川……主人……别走……求你别走……你别生气……我告诉你……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可面对这个就怕自己“跑路”的可爱大丫头,陆川却假惺惺的挪了挪腿,然后依旧冷声冷语的说到。
“撒手。用到的时候你就喊主人,用不到的时候就跟我耍心眼儿。以后你也别叫我主人了,我不配当你的主人。你不用说了,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你撒手”
“不……别……我错了主人!你别生气。阿川我错了。我说,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个李茹萍其实就是赵国庆的老婆。她私下找过我两次,都是因为她有一个农村的弟弟在滨城犯了事将要被判刑,她想让我帮她捞人。就是这样!没别的了!”
听到赵国庆三个字,陆川终于停止了假模假式的挣扎,愣愣的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