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后,角门开了一线。
驿骑伏低身子,冲进风雪里。
城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雷豹趴在城砖上,耳朵贴着冰冷石面。
他能从马蹄里分出三种声音。
驿骑的马蹄急而轻,瓦剌游骑的蹄铁重半拍,另有一骑始终不靠近,只吊在风口后面。
“马蹄出去了。”
“南坡。”
“三里。”
他忽然抬头。
“有瓦剌轻骑追上去。”
沈十六握刀的手紧了紧。
雷豹继续听。
他趴在城砖上,手指一点点扣紧砖缝。
城门洞里,连火盆爆炭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雷豹半晌没说话。
赵虎急得想骂,被沈十六一个眼神压回去。
火盆里的炭灰落了一层。
雷豹才抬头。
“没砍人。”
“只抢了皮筒。”
顾长清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咬了。”
柳如是低声道“这么快?”
“快才对。”
顾长清看向城外黑沉沉的雪夜。
“说明有人一直等着我们放信。”
话音刚落,远处瓦剌营中,忽然有三盏青灯同时亮起。
不是火把的黄,也不是军帐里的红。
那青色在风雪里只闪了两息,像三只冷眼,随即熄灭。
洛风靠在墙边,肩头还压着冷铁片,脸色苍白。
“瓦剌军中传令灯。”
沈十六问“什么意思?”
洛风声音哑“我在狼牙沟盯过他们三夜。”
“瓦剌军中传令灯,三青一灭,是截获急报,送中军。”
顾长清点头。
“很好。”
赵虎瞪着眼“好个屁!肉包子都被狼叼走了!”
顾长清笑了一下“赵将军,这包子里有钩。”
公输班面无波澜地接了一句“线受力了。”
顾长清看向城外。
“对。”
“鱼动了,线才知道往哪边走。”
……
瓦剌中军外。
青鸾站在雪里,指尖夹着那封抢来的假信。
她看完后,脸上没有喜色。
青鸾指尖拂过信尾墨迹。
墨色干得太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