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王爷本人,空着。”
齐王死死盯住他。
顾长清道“史书写得慢,王爷未必怕。”
“可这本册子若传回晋阳,北境百姓念起来,很快。”
顾长清抬眼。
“王爷别忘了,您的兵,也是北境百姓的儿子。”
“他们可以替您争天下,却未必愿意替您在虎牢关旁边背一个见死不救的名。”
城门洞里静了一瞬。
齐王盯着顾长清,恨不得将他这张温和又讨嫌的脸一刀劈开。
半晌,他冷笑一声,夺过笔。
“听旨可以,听你不行。”
他落笔时特意把奉诏二字写得很重。
“顾长清,本王今日写的是活路,不是忠心。”
顾长清看了一眼,点头。
“王爷果然很会给自己留后路。”
齐王笔锋几乎要把纸划破。
“本王迟早有一日,要把你这张嘴缝起来。”
顾长清垂眸喝水。
“那得等王爷活到那日。”
齐王写完,将笔往案上一拍。
“来日你若落到本王手里,本王亲自给你写祭文。”
顾长清笑了一下。
“王爷的字太重,适合写欠条,不适合写祭文。”
齐王脸色更黑。
徐敬之看着那封信,轻叹一声。
“王爷这一笔落下,北境宗室暂时撕不开。”
顾长清道“不是撕不开。”
“是撕了也没人敢先承认。”
沈十六把真信交给冷锋。
“暗线走西岭猎道,不走驿站。”
“若有人拦,杀。”
冷锋抱拳“是。”
假信交给一名主动请命的驿骑。
那人左臂绑着冷铁片,伤不重,却熟悉南坡滚沟,知道哪里能弃马藏身。
他接过皮筒时,先看了一眼沈十六。
“若小的跑不回来,名字劳徐先生写好。”
沈十六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真送到京城。”
驿骑一怔。
沈十六冷声道“出南坡三里,故意让瓦剌游骑看见。”
“能跑就跑,跑不了就弃马滚沟。”
“信可以丢,命别丢。”
驿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锦衣卫指挥使会把他的命放在信前头。
沈十六冷声道“听不懂?”
驿骑咬紧牙关,立刻低头“听懂了。”
顾长清补了一句“敌人要的是信,不是你。”
“别替他们省事。”
驿骑喉结滚动,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