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陆千户今夜验车,延误虎牢军药。”
“若虎牢关破,沈十六死,援军旧伤裂血,北线溃败,此责由陆千户承担。”
陆渊面皮一紧。
顾长清把纸递近些,语气温和。
“陆千户放心,顾某字尚可。”
“若虎牢因此失守,你的罪碑,我亲自题。”
宇文宁一步上前,长安令砸在陆渊脚边。
“让,还是签?”
陆渊看向长安令,又看向顾长清手里的金符,喉结动了动。
他身后三名锦衣卫同时往药车靠近。
柳如是却先笑了。
“陆千户,您查药,怎么带了三个走路没有刀茧的锦衣卫?”
陆渊脸色从青转白,终究退开。
“放行。”
柳如是经过他身侧时,短刃一翻,从一名锦衣卫袖中挑出半枚银铃。
那人猛地绷紧下巴,刚要咬舌,冷锋已扣住他下颌,硬生生卸了。
顾长清看了一眼银铃。
“宗家没那么细,这味道是无生道。”
他转头看冷锋。
“你先走。马车跑不过轻骑。”
冷锋抱拳“请大人吩咐。”
顾长清取出一张药纸,一枚金符副令,又将半枚银铃包好。
“告诉沈十六,铃响之前,先找铃,不要先杀人。”
“告诉公输班,湿布封铃,鸡子清先裹伤,能暂时隔粉。”
“炭灰吸潮压散,冷铁片压血口。”
“不是解药,只能吊两个时辰。”
韩菱在后头冷冷道“药铺救不了的命,你倒惯会从厨房和灰窑里抠。”
顾长清认真道“能救命的地方,都算药铺。”
韩菱把药囊扔进他怀里。
“敢死在半路,我把你剖了做医材。”
顾长清点头“这威胁很有用。”
冷锋翻身上马,先一步冲入夜色。
……
三天后,虎牢关。
黄烟被北风撕成碎条。
赵虎抱着一桶马尿回来,脸黑得像锅底。
“这桶东西,要是不能让援军知道虎牢关还没死,老子就亏大了。”
“谁再说打仗风光,老子把桶扣他头上。”
雷豹趴在城砖上,闭眼听风。
“别嚷,马蹄又快了。”
沈十六站在旗之下。
“洛风呢?”
雷豹眉头拧成死结“还在狼牙沟。青鸾也在。”
伤兵营刚清出七枚蛇藤铃,孙大河肩上裹着布,硬撑着给锅里添柴。
孙小七急得跺脚“爹,你躺着!”
孙大河骂他“躺你娘!老子躺下,锅谁看?”
旁边老卒把半块硬饼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