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匹草原马嘶鸣挣扎,缰绳绷得啪啪响。
被香雾熏得躁动的马一见火,立刻踢翻木桩,撞开围栏,疯了般往黑鹰部营地里冲。
瓦剌营里有人怒吼。
“走水!”
“马惊了!”
“拦住!拦住!”
白雾乱了。
银铃声也乱了半拍。
沈十六就在这一刻动了。
他整个人从泥里弹起。
右膝落地时,伤处狠狠一沉,疼得他眼底黑。
可刀已经先一步到了。
第一名伏在雾中的无生道死士还没转身,脖子已经被短刃划开。
第二名刚举铃,沈十六反手一刀。
刀锋没有砍人。
先砍腕。
银铃落地。
叮当一声。
声音断了。
雾里传来女子轻笑。
“沈指挥使,好狠的刀。”
声音娇柔,尾音带钩。
青鸾从雾后走出半步。
她外罩瓦剌皮袄,里面露出一截淡青窄袖,腰间银铃被细绳按住,只在抬腕时轻轻一响。
美得似花。
藏得却是刀。
风一吹,香味更浓,好比花开在死人堆里。
赵虎瞪眼。
“这天穿这么少,她不冷?”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轻兵眼神晃,往雾里迈了半步。
程铁山一把拽住人,骂声压得狠。
“你管她冷不冷!”
“她冻死才好!”
青鸾看都没看他们,只盯着沈十六。
“你腿快废了,还敢出城?”
沈十六甩掉刀上的血。
“废之前,够杀你。”
青鸾笑意一停。
她右手轻抬。
雾中立刻有三道黑影扑向被绑的俘虏。
青鸾不赌自己的刀快。
她赌沈十六一定会救人。
程铁山眼睛一下红了。
“狗日的!”
他带着老卒冲出去,刀背砍断第一根绳。
木桩上一个老兵摔下来,半边脸冻得紫,还咧嘴骂。
“老程,你来得真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