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人心。
更懂怎么让人自己走进刀口。
城头上。
雷豹半趴在残垛后,一只耳朵贴着城砖,另一只耳朵迎着夜风。
砖里传来马蹄的震。
风里送来铃声的尖。
他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看不见沈十六,却能听见那片雾里的马蹄,甲叶,铃声。
“左偏三十步上下,铃在动。”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抬着。”
“右后有弓弦。”
“八张。”
他停了半息。
“不,十张。”
洛风站在暗门口,左肩缠着厚厚一圈。
弓换到了右侧。
他不能久射。
每开一次弦,肩后的伤口都会重新裂开。
他看向雷豹。
“能报准?”
雷豹咧嘴,嘴唇裂开血口。
“老子腿烂了,耳朵还没烂。”
洛风点头,抬手搭箭。
城头传来三短一长的哨音。
这是雷豹临阵定下的暗号。
左侧有铃,右后藏弓。
沈十六眼神微沉。
左三十。
右后弓。
他低声道“赵虎,先烧马栏。”
赵虎一愣。
“现在?铃还没断。”
马栏里已有几匹马开始喷鼻,刨地,缰绳绷得响。
沈十六盯着那片乱影。
“马比人怕香。”
他盯着雾里若隐若现的黑影。
“让它们替我们乱。”
赵虎咧嘴,眼里亮了。
“懂了。”
他把火折子往怀里一护,贴着泥沟爬过去。
一个瓦剌哨兵刚从马栏边探头,赵虎窜起,左手捂嘴,右手刀从肋下送进去。
那哨兵一声没出,软软倒下。
赵虎把火罐砸进草料堆。
火先是一点红。
随后舔上干草。
火头腾起。
马栏里顿时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