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柳如是。
“十三司以前,一定有用来试毒的铜片吧?”
柳如是点头,从衣袖暗袋里摸出几块黄澄澄的铜片。
“最纯的赤铜,平时用来试饮食中的砒霜和钩吻。”
“够了。”
“韩菱,取我一钱血。”
“用烈酒稀释滴在铜片上。”
韩菱咬着牙,用银刀划破顾长清的手指。
将血液滴入瓷碗,兑入烈酒。
顾长清出声指导。
“把铜片放进去,用火折子加热瓷碗底部。”
“不要煮沸,只需温热。”
茅草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海风的呼啸。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那只瓷碗上。
柳如是突然侧过头,右手无声地按上腰间的峨眉刺。
“有人。”
她的唇几乎没动。
“东北方向,两个人,正沿着海岸线过来。”
沈十六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巡查的?”
“步伐均匀,间隔固定。”
柳如是闭上眼侧耳倾听了三息。
“是定时巡逻,不是搜索。”
“那就还有时间。”
顾长清的目光纹丝未离那只瓷碗。
“韩菱,继续加热。”
“别停。”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缓缓远去。
半炷香后。
韩菱用镊子将铜片夹了出来。
原本黄澄澄的铜片表面,竟然附着上了一层诡异的银白色霜层!
“这是什么?”
沈十六双眸微眯。
“汞齐。”
顾长清看了一眼。
“水银遇铜形成的一层附着物。”
“这层白霜越厚,说明我血里的汞毒越深。”
顾长清指了指韩菱药箱里的那杆分外精巧的戥子。
“称一称。”
“比原先的铜片……重了多少毫厘。”
韩菱的手都在抖。
她小心翼翼地把铜片放上戥子,拨动秤星。
“比原来……重了三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