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在等。”
“管事的。陈管事。”
“哪个陈管事?”
“陈……陈墨。陈老爷的儿子。”
公输班的拳头又紧了一分。
“陈墨让人把我拖走了。”
“关在一个地窖里。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说我偷了窑里的瓷器。”
“要送官。”
“后来有人来了。”
“说让我顶替一个死人。”
“说是‘失足’掉进窑里烧死的。”
“让我当那个死人。”
“我不干。凭什么让我去死!”
“他们就打我。”
“往我嘴里灌药。灌完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过来的时候,在一个棺材里。”
“棺材板没钉死。”
“我拱开了。现自己在暗沟里面。”
他掀起衣服。
背上全是鞭痕和烫伤。
有几道已经化脓了。
脓水混着血水,在窑烟熏过的皮肤上结成一层黑褐色的痂。
韩菱蹲下来看了一眼。
“被窑钳烫的。”
她指着一处圆形烫伤。
“还有这里,鞭梢裹了盐粒。”
她站起身,走到顾长清身边。
“他说的是真的。”
“这些伤至少三天了。”
“跟他描述的时间对得上。”
顾长清点了点头。
“灌的什么药,记不记得味道?”
王二狗茫然地摇头。“苦……苦得舌头都麻了。”
韩菱垂眸想了一息。“能让人人事不知又不致死,苦且麻舌——八成是曼陀罗的重剂。”她看向顾长清,“回去我查他的脉,残毒应该还没清干净。”
顾长清靠回轮椅背上。
手指在扶手上规律地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想。
铁门。
地下台阶。
碾骨的声音。
朱衍。陈墨。替死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