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后面有个铁门。”
“平时锁着的。但那天没锁。”
“门缝里漏出来一点光。”
“我推开门。往下走。走了很长的台阶。”
“然后……”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抖。
牙齿上下磕碰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我看见了。”
公输班走到他面前,单膝蹲下。
“你看见了什么?”
王二狗的视线对上公输班。
王二狗浑身一僵,眼神中透出极大的惊惧。
“你……你跟他长得像。”
公输班的呼吸停了半拍。
“谁?”
“那个人。”
“那个一直在底下的人。”
王二狗用力咽了口唾沫。
“比你老。”
“手指头弯的。”
“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在干什么。”
“他在……”
王二狗低下头。
“他在把人骨头一根一根地往瓷坯里面塞。”
大堂里安静了五息。
没有人说话。
连雷豹都没吭声。
公输班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右手的五个指头——正一根一根地弯曲,攥成了拳。
指关节的骨头磕碰了一声。
极轻。
大堂外面,窑烟的焦涩味又浓了一层。
顾长清的视线从公输班的拳头上移开。
“然后呢?你被现了?”
王二狗点头。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我就跑了。”
“我往上跑的时候,有人从后面追。”
“不是他。是别人。”
“穿灰衣服的。好几个。”
“我跑出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