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堡的局面更险。
郑佥事的停军令送到时,卫成的一百骑已经离堡三里。
风雪压得人睁不开眼。
马蹄踩碎路边薄冰,队伍被拉成一条长线。
送信亲兵从侧道追来,眼看距队尾只剩百步,右侧土坡上忽然弹出弩声。
短箭射中战马前胸。
战马翻倒,亲兵被甩进雪沟,后背撞上冻土。
胸前护书脱落,旧马掌也滚出油布,顺着坡面滑到官道中间。
队伍后方三名骑卒同时拨马。
其中一人高喊“有人截杀军使!”
话还在嘴里,他已经抽刀冲向雪沟。
刀口朝着亲兵脖颈落下。
卫成在前方听见动静,回马只看了一眼,便将长枪从鞍侧送出。
枪头挑住钢刀。
两人借着马力错身,刀刃被带偏,砍进雪沟旁的枯木。
卫成双腿夹紧马腹,长枪回扫。
枪杆打中那名骑卒肩膀,将他掀下马背。
另外两人没有救同伴。
他们一左一右分开,直奔地上的文书和旧马掌。
“封路!”
卫成翻身下马。
前队骑兵立即横马堵住官道,后队弓手摘弓搭箭。
亲兵趴在沟里,半天没爬起来。
卫成先把他拖到马后,这才弯腰捡起旧马掌。
掌背都是锈。
他用刀背刮了几下。
锈泥脱落,露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成”字。
笔画凿得深浅不一,最后一竖还偏到马掌孔上。
十年前,他第一次带斥候队。
营里分给他的坐骑都是退下来的老马,他怕认错,偷偷在马掌上凿了自己的名字。
军器官查到私损军械,要罚他十棍。
郑佥事当年只是个随军录事,硬说那是工匠留下的炉号,替他将此事压了下去。
卫成用袖子擦净“成”字。
“收骑。”
官道上的百骑慢慢围成半圈。
卫成盯住方才离队的三人。
“下马。”
“把上衣解开。”
摔下马的那人捂着肩膀。
“堡主,眼下军情要紧!”
“城里正乱,咱们晚到一刻——”
“解衣。”
卫成将马掌塞进怀里。
三人不再动。
伤档很快从亲兵身上找出。
三人中,一人胸骨曾被马蹄踏裂,左侧胸口塌陷,呼吸时两边起伏也会不同。
另一人右肋中箭,箭头留在体内半年,取出后该有碗口大的腐伤。
最后一人左手尾指缺掉半截。
卫成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