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挂着一顶官帽。
帽沿被血浸透,石阶上散着几张公文。
最上面一页写着“北烽台换防”。
赵刚躲到石狮后,探出半边身子,举起五城兵马司铜牌。
“白经历,朝廷查案,开门验印!”
墙内很快有人回应。
“顾长清已死于北河。”
“门外之人劫持官差,仿造御牌。”
“各营守卒听令,守住文房。胆敢靠近者,按流寇处置。”
赵刚把铜牌拍在石狮上。
“你拿本官当街边三岁孩子哄?”
“本官还是头一次让通缉犯隔着墙给通缉了。”
“你既说顾大人死了,把尸格、验官、保结和报丧文书送出来。”
“本官替你进京哭丧。”
屋顶弩手放出一箭。
弩箭擦过石狮耳朵,钉进赵刚脚边的冻土,箭尾来回摆动。
赵刚缩回石狮后,嘴上仍没停。
“文房私藏军弩,朝廷还没问罪,你们倒先朝正三品命官放箭。”
“今日谁能活下来,谁替本官把官帽钱赔了。”
杨放抬手压住身后的守卒。
“弓先收着。”
他盯住门缝里那几张公文。
“文房存着六卫五年的调防底册。”
“里头还有屯粮位置、巡哨口令和烽台火牌式样。”
“火一旦进西廊,辽东六卫都得换防。”
顾长清站在街边废茶棚下,翻开从军械库取来的板车簿。
茶棚顶上漏风,桌边那壶水结了层薄冰。
他把板车簿摊开,按军械库查获的十二套号衣逐一核对。
柳如是下马时停了一下。
先前撞上铅弹箱,后腰的痛拖到现在。
她避开旁人,用手背抵住腰侧,等那阵抽痛退下,才从马鞍袋里取出肉饼。
饼已经凉透,边缘冻得硬。
她掰开一半,递到顾长清面前。
“长清,昨夜到现在,你只喝过半碗粥。”
顾长清仍盯着簿册。
“拿下文房再吃。”
“等你想起吃饭,就该拿药灌你了。”
柳如是把饼递近些。
“先垫肚子。”
顾长清抬眼看她。
她每次吸气都收着腰腹,站姿也比平日更直,显然不愿让后腰受力。
顾长清合起半页簿册,接过冷饼咬了一口。
“腰伤了。”
“撞了一下。”
“撞一下,走路不会刻意避开右腿。”
柳如是把另一半饼收回纸袋。
“顾大人连活人的伤也要验?”
“伤者肯说实话,能省我不少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