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被雪压弯,却没湿透。
江风从两侧断崖灌进来,在乱石间打了个旋。
黑烟往洛家军压,可江面浮冰却往南漂。
雷豹咬着草根,低低骂了一声。
“回风。”
老魏没听明白。
雷豹从腰里摸出一颗震天雷。
“他们拿毒烟压洛帅,咱们把烟烧回去。”
柳如是却没有看芦苇,而是看那条左侧浅道。
“别急着冲口子。”
雷豹回头。
柳如是轻声道“这口子留得太顺了。”
老魏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海寇打散战,不会把路让得这么干净。”
柳如是目光落在那面龙雀旗上,“那里未必是杀人的地方。”
她顿了顿。
“可能是让人活着走错路的地方。”
雷豹沉默一瞬,骂道“这帮孙子,心比冻泥还黑。”
老魏问“那还烧不烧?”
“烧。”
雷豹掂了掂震天雷,眼底凶光一闪。
“不烧,洛帅连看清坑的机会都没有。”
柳如是收起短哨,转身往废船桩后侧绕去。
雷豹皱眉“顾大人让你别去阵前。”
柳如是头也不回。
“所以我去阵后。”
雷豹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俩真是一家人。”
柳如是脚步一顿,回眸一笑。
“这话我回去告诉他。”
雷豹脸色一僵。
“别,顾大人那张嘴能把我祖坟说冒烟。”
下一刻,他伏低身子,猛地将震天雷掷向上风口芦苇。
轰!
火光炸开。
干芦苇瞬间被点燃,火舌贴着地面卷过去。
黑烟被江风一撞,竟真倒卷回去。
原本压着洛家军的沉香毒烟,反扑向银钩船帮阵中。
烟里顿时乱了。
“捂口鼻!”
“风变了!”
“别退!守住旗口!”
老魏眼睛一亮,长枪一指。
“齐王骑,压上!”
五百骑不成整阵,只能分作小股,踩着浅滩乱石往前撕。
马蹄裹着破布,踏进泥水里出闷响。
可雷豹没有笑。
他听见铜铃声又响了。
不是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