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猜得好。”
他抬头,雪泥沾在脸上,却仍有文臣的狠意。
“可你有证人吗?”
顾长清没有急着回答。
他转向徐敬之。
“徐先生,虎牢册上有几名扶余外城老人,没有写本名?”
徐敬之翻册。
“三人。”
顾长清道“请他们上前。”
空气冷了下去。
几个扶余逃民脸色齐变。
一直蜷在伤兵棚旁的冻伤老逃民,抬起头。
他披着破毡,脸上冻疮纵横,目光却不再浑浊。
金玄弼看见他,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但顾长清看见了。
顾长清道“金大人,多谢。”
金玄弼一怔。
顾长清道“我只是疑他没死,你替我认了人。”
金玄弼脸色终于白了半分。
拓跋昭回头。
“父王?”
那老逃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没有半分市井卑怯。
他慢慢起身,扶着木棍,朝沈字旧旗下走来。
徐敬之手里的笔停住。
虎牢册摊开在风里。
老逃民站定,嗓音沙哑,却稳。
“扶余拓跋烈,求入虎牢册。”
全场无声。
金玄弼跪在雪里,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没了。
顾长清看着他,道
“金大人,你这趟来得不亏。”
“请降书没送出去。”
“倒把大虞救扶余的名分,亲手送来了。”
拓跋烈看向拓跋昭,眼底有泪,却没有伸手。
“昭儿,先别哭。”
他把半枚王印从少年怀里取出,又从自己贴身衣襟里取出另一半。
两印相合。
断口严丝合缝。
扶余老民扑通跪倒。
一人跪,十人跪。
最后,雪地上跪了一片。
徐敬之握笔良久。
这一笔落下,不只是给一个逃民记名。
是给一个未亡的国,留一口气。
他缓缓写下
扶余拓跋烈,入虎牢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