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之声音很低。
“让他活着上册,是国罪。”
拓跋昭眼泪砸下来。
他不再喊。
只是牢牢抱住半枚王印。
角门外局势暂定,顾长清才从城头下来。
他下得很慢。
一半是烟熏之后脚下虚,一半是柳如是扣着他的手臂,不许他走快。
他没有挣。
是真没什么力气了。
柳如是先到了小车旁。
她看金素鸢的手,再看车辕。
“绳痕新,掌心有墨。”
柳如是抬眼。
“她一路都在写。”
金素鸢抬头看她,声音很轻。
“你们是顾大人的人?”
柳如是微微挑眉。
“你认得我?”
“父亲说,顾长清身边有个极会看人的女子。”
金素鸢苦笑了一下。
“他说若见了你,就先哭。”
柳如是笑意淡了。
“你没哭。”
“哭没用。”
金素鸢把账册递出,指尖颤。
“这是北港税册副本。还有贡船夹带瓦剌马料的账。”
她看向被押住的金玄弼。
“我父亲开城,并非被逼。”
“他收了瓦剌金,也收了西客的铁券。”
顾长清被柳如是扶到近前时,听见的正是这句。
金玄弼看见他,眼底终于有了阴毒。
“顾长清。”
顾长清蹲下,隔着帕子挑起那卷国书。
国书绫边已被箭撕开,里头露出一层淡青粉末。
他没碰,只让柳如是滴了点醋水。
粉末遇湿,泛出青黑。
洛青河脸色一变。
他方才若接了,此刻毒粉已沾手。
冷锋用刀尖挑起那支细竹筒,见筒口泛青,立刻封住。
柳如是只看了一眼,眸子便冷下来。
“毒针筒。筒口浸过药,别碰。”
公输班也赶到,蹲下撬开漆盒暗层。
里面没有账。
只有一层靛蓝鱼胶粉,底下压着一份早备好的北港归附副文。
归附副文上没有洛家印。
却写得极脏。
愿由洛氏代呈大虞,暂收北港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