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换了。”
下一息。
旗尾朝外一甩。
原本向城内压来的烟,在墙头打了个卷。
再下一息,东南风翻起。
城头灰水雾被风卷着,反扑向外。
黄烟先是一滞,随后被风推回瓦剌前阵。
顾长清一把按住城砖,声音拔高。
“公输班!”
公输班吼道“推!”
十几个兵和百姓同时压下风箱长柄。
呼!
第一架大风箱出沉闷的吼声。
湿毡鼓起,木轴狂转,一股人力挤出的劲风顺着垛口冲出。
第二架,第三架,也被推上墙。
赵虎亲自扑上去压柄,脸涨得通红。
“用力!把这口臭气给他们塞回去!”
百姓,伤兵,锦衣卫一起压。
风箱一声接一声喘起来。
东南风加上人力风,硬生生把贴墙黄烟顶出三丈,又推过护城河,直扑瓦剌前锋。
瓦剌前阵先愣住。
随后有人开始咳。
“风变了!”
“退!退!”
“火盆灭不掉!”
推车兵最先被烟吞进去,湿布挡不住蛇藤烟。
有人捂着喉咙跪下,嘴里吐出白沫。
有人眼睛赤红,伸手去抓同伴的脸。
马匹受惊,拖着毒烟车乱撞,火盆翻倒,猛火油顺着雪地流开,又烧起一片黄烟。
瓦剌前锋乱了。
“别退!稳住!”
百夫长刚喊出声,一匹惊马撞翻他,车轮从他腿上碾过去。
他惨叫还没出口,就被黄烟灌进嘴里,整个人抽搐着缩成一团。
虎牢城头先安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冲上风雪。
“吹回去了!”
“毒烟回去了!”
“顾大人算准了!”
徐敬之握着笔,哑声道“不是只靠算。”
他看向那几张被烟熏黄的风信记录。
“是记,是看,是拿命等出来的。”
赵虎压着风箱,笑得嗓子都劈了。
“特木尔!你这锅饭糊了!”
雷豹在旁边补了一句“还糊自己脸上了!”
城头笑声和喊杀声混在一起,压过了咳嗽。